那文臣涨得脖子发粗:“尔等畏夏如虎!”
“我等畏账如虎。”
叶家人冷笑,“大人若肯把府上田产全捐出来,明日我家船全下水。”
堂中有人咳嗽,有人低头喝茶。
朱以海坐在上头,脸有些挂不住。
张国维出来打圆场:“眼下先议守江。钱塘江潮急,渡口少。夏军若要过江,必经萧山、临浦、曹娥几处。咱们炮台卡住江面,水兵夜袭浮桥,拖住半月。福州那边若东路北上,杭州未必能稳。”
这话终于让堂里缓过气来。
“对,守江。”
“江潮不认铁车。”
“夏军远来,未熟水性。”
几句话一转,气氛又能看了。
只是外头江风吹进来,案上烛火晃得厉害。
杭州军管府,卢象升不在,主持浙江军务的是参将周启明。
此人出身工程队,打仗时也带着一副测绘架子。
前线将领看他不太像武人,可他拿着水文表说话,谁也不好反驳。
“钱塘江不是墙,是水。”
周启明指着地图,“潮汐、沙洲、浅滩、渡口,全要测。炮兵先不急动,测距。电报线铺到江边。船户名册,三天内造出来。”
有人问:“鲁王那边刚立,趁乱打过去不更省事?”
周启明翻了翻本子:“陛下的规矩,占一地吃一地。杭州账还没嚼烂,绍兴那边先吓着就够。渡江不是抢鱼,钩子下早了,鱼群散。”
于是,大夏没有急着过江。
宣传船先下水。
几条乌篷船被刷上大夏军管府的白漆字,船头架铜喇叭,沿江慢慢走。
“杭州安民令!”
“缴械者免死,开城者保民!”
“纵兵扰民者,按宿迁刘泽清例公审!”
“欠饷士卒,投夏登记,先发两月粮饷!”
江面上传得远。
对岸鲁军炮台的水兵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年轻水兵蹲在炮边,摸了摸肚子:“两月粮饷,真给?”
老兵吐了口草根:“刘良佐那帮烂兵都给了,咱们凭啥不给?”
“可咱们投过去,家里咋办?”
老兵没答。
夜里,七名水兵偷了一条小船,趁潮往西岸划。
船过半江,被大夏巡逻船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