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出“用舍公明”,不问东林、阉党、地方旧怨,只论能否办事。
一道诏下,三十余人入阁、入部、入院。
官帽发得快,福州城里缙绅贺客来回跑,鞋底都磨薄了。
黄道周暗喜。
这一步,至少像个重开局面的朝廷。
郑芝龙却在府中喝茶,茶盏盖子拨了三回,没碰那叠任命名单。
郑鸿逵问:“兄长不去贺?”
郑芝龙笑了一声:“官帽可以多发,兵船只能姓郑。”
郑鸿逵看他。
郑芝龙把茶盏放下:“朱聿键有骨头,比朱由崧强。可骨头不能当粮,也不能下海。福州这口锅,柴在咱们手里。”
“若陛下要兵北上呢?”
“给旗,给鼓,给空名札。船队嘛,海上风大,得看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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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鸿逵皱眉:“黄道周不是好糊弄的人。”
“黄道周能写檄文,不能造战船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第一次朝会,朱聿键当殿定策。
“东路收杭州,西路收武昌。两路成势,夹击南京。金陵既复,再北上中原。”
殿中群臣听得热血上头。
有人当场请缨,有人拍胸愿募乡勇,还有人说赣南、两广义师可期。
一个翰林甚至说:“大夏新得江南,根基未固,正宜乘其未稳而击之。”
这话最受用。
殿上连连称善。
郑芝龙站在班末,没附和。
福建水师若真北上,迎面撞上的不是弘光残兵,也不是江南旧炮台。
是大夏炮舰,是电报,是审计官。
炮舰尚可避,审计官难防。
打输了掉脑袋,打赢了也要交账。
郑家多年海贸、走私、抽税、养兵,那些账若被大夏摊开,海风都吹不干。
朝会散后,黄道周追上郑芝龙。
“郑将军,东路北伐,水师为先。将军可有章程?”
郑芝龙拱手:“臣回去核船。”
“几日可定?”
“海船不比车马,修桅、补帆、配炮、筹粮,件件要细。”
黄道周盯着他:“国难不等潮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