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道周却道:“好事。”
郑鸿逵看他。
黄道周捡起地上那截袍角,递给朱聿键身边的内侍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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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逃亡路上的第一次筛骨。骨头轻的,先筛出去。省得到了海边,才把船底凿穿。”
朱聿键点头。
“走。”
天快亮时,唐王一行从杭州南门外小道出城。
城头还挂着旧旗,只是守军已经没了守城的心。
远处北门方向,大夏军列入城,龙旗升上城楼。
雨幕里,那面旗并不张扬,却压得整座杭州喘不过气。
朱聿键勒马回望。
杭州城在雨里低矮了许多。
他低声道:“今日失杭州,来日必取金陵。”
郑鸿逵没接。
黄道周也没接。
这句话太重,重到眼下无人敢替它作保。
可总得有人说。
南京,大夏临时行辕。
密报送到卢象升案头时,杭州开城的清册还没核完。
粮仓、兵册、盐引、田契、旧衙门印信,堆了半屋。
贺文抱着账本走来,听完密报,眉头拧成麻绳。
“唐王跑了?”
卢象升翻着地图。
“不是跑,是南走。”
参谋道:“要不要追?郑氏船队在海上,若让他入闽,福建恐怕又要立一朝。”
卢象升没有急着下令。
朱由崧是软肉,按下去便塌。
朱聿键不一样。
被关过高墙,还肯在杭州降前出走,这种人不好收拾。
逼急了,反能把一群散兵游勇拧出点模样。
“发电北京,请太子裁定。”
电报当日入京。
偏殿里,陈怀安看完,递给徐光启、孙传庭。
徐光启年纪大,近来处理江南善后,眼底青了一圈。
他把电文放下,道:“不急追。江南新定,先封账,稳粮,清田。杭州、南京、淮扬这些地方,不能只插旗,得吃下去。”
孙传庭点头。
“大夏占一地,必须吃下一地。兵若追远,后头账册没人查,粮价没人压,旧吏又能翻花。唐王入闽,福建旧账会自己烧。郑芝龙、地方士绅、海商、旧军,哪家没算盘?让他们先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