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刚落,外头又有人跑进来:“内库乱了!有人抢银!”
这一下,朝堂散得比早市还快。
几个太监领着宫人冲入内库,翻找残余财物。
乱兵也混了进去,抱着绸缎、银器往外跑。
一个老太监抢到半袋碎银,被另一人从背后敲倒,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,谁也顾不上祖宗法度。
还有一拨官员冲向天牢。
他们把那名“假太子”王之明放了出来,给他换上旧蟒袍,推搡着往殿上走。
王之明被关了许久,腿都是软的。
上了丹陛,见满殿人盯着自己,嘴唇抖得厉害。
有人喊:“殿下,国不可一日无君,请殿下监国!”
王之明看了看御座,又看了看殿门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旁边官员急得捅他后腰:“说奉天承运!”
王之明差点哭出来:“我不会。”
满殿一静。
荒唐到这份上,连笑都嫌费劲。
有人还不死心,压着嗓子教:“你只管坐上去,剩下我们替你写。”
王之明摇头:“我坐牢都坐不明白,坐这个更不明白。”
这句实话,把几名文官噎得脖子发红。
赵之龙带兵赶到时,王之明还被推在殿中,手足无措。
赵之龙看了他一眼,直接下令:“护送此人回府看管,不许再拿他做旗号。”
一个文官怒道:“成国公,你要废立?”
赵之龙回头骂:“皇帝昨夜跑了,你还在这儿演废立?城外夏军架桥,城内乱兵抢库,再折腾半日,金陵百万百姓给你陪葬?”
那文官被噎住。
赵之龙随即接管宫门、府库、城防,命勋贵私兵上街巡查,谁抢内库,谁就地绑了。
这时候他倒有了几分国公样子。
只是晚了些。
宫门外,已有百姓围着看热闹。
有人问:“皇帝真跑了?”
守门军卒低声骂:“你小声些。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又忍不住嘀咕:“他跑得倒不小声。”
钱谦益带着一批文臣赶到赵府,降表也带来了三版。
堂上争得不可开交。
有人说:“当称罪臣,方显归诚。”
有人反驳:“罪臣二字太低,江南士林颜面何在?应称旧臣。”
钱谦益捋须道:“旧臣尚可,只是‘伏惟大夏圣皇帝陛下’一句不可少。陈阳重实利,也重名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