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开了半扇。
朱由崧钻进车里,车帘落下。
马车出了通济门,车轮碾过石板,又碾过血水。
身后城门重新合拢,门洞里只剩被拖走的尸首和几只散落的绣鞋。
周百户靠着门砖站了一会儿,忽然骂了一句:“三千两,买少了。”
旁边军卒没敢笑。
同一夜,南京几条暗路都在走人。
马士英从水西门方向出城,带走邹太后、家眷和十几车金银。
他背上伤还没好,坐在车中还不忘吩咐:“银箱别堆太高,压坏车轴。”
心腹问:“阁老,去镇江?”
马士英道:“先离南京。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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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那边……”
马士英闭了闭眼:“陛下有韩赞周。”
这话说完,他自己也没再开口。
阮大铖走得更花哨。
他让人把甲胄、弓弩、金银混进戏箱,上头写着“旧本传奇”。
家丁护着女眷往杭州方向撤。
一个老仆问:“老爷,戏箱若被查?”
阮大铖骂:“乱世里谁听戏?越写戏本越安全。”
这话倒也有理。
阮府后门,有个年轻戏子看着那几口大箱子,小声问同伴:“咱们的真戏本呢?”
同伴指了指墙角一堆破纸:“那儿。”
戏子叹了口气:“大明亡得不冤。连戏箱都装假货。”
第二日早朝,群臣入宫。
御座空着。
韩赞周不见,马士英不见,内阁值房也空了半边。
几个小太监跪在殿角,问什么都摇头,只说陛下昨夜“静养”。
钱谦益站在班中,眼皮跳了跳。
他昨夜没睡,降表改了三遍。
原想今日再看风向,没料到风向已经越过城墙,奔着镇江去了。
有人终于忍不住喊:“陛下何在?”
没人答。
殿中乱作一团。
一个御史跌坐在地:“昨日还说共存亡,今晨便存到城外去了?”
另一人骂道:“闭嘴!此乃妖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