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抢宅,没有乱跑。
两队步兵沿街封控,军法队逐巷巡查,医兵抬着担架进民居。
粥棚车也跟着入城,锅还没支稳,几个小孩从门缝里探头,又被大人拽回去。
督师府大堂,史可法换上官服,乌纱端正,督师印放在案上。
他没走。
亲兵劝过,被他打发去照看粮仓。
“我在这里,别让乱兵借我的名头生事。”
申时三刻,卢象升进府。
他没有带大队,只带军法官和两名亲兵。
到堂前,先行一礼。
“史督师,扬州百姓活下来了。”
史可法看着他。
“城中有抢掠吗?”
卢象升侧身。
军法官呈上一册巡查记录。
“入城一炷香,北门辅兵杨喜私取民宅银镯一只,被房主指认。已按军令斩,银镯归还。另有两名降兵抢布,绑送劳役营,明日公示。”
史可法接过册子,翻了两页。
字写得不漂亮,胜在清楚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名、物证、处置,一条不漏。
他把册子合上,站起身,解下督师印。
“我守不住大明。”
堂外风吹进来,纸角翻动。
“但愿你们守得住百姓。”
卢象升接过印,没有讥讽,也没有说胜败大道理。
“史公可写信。安抚扬州士绅百姓,免得有人借殉国之名纵火害人。”
史可法看他一眼。
“我已是阶下囚,还能写?”
“能。写完要过军法官眼。骂大夏可以,煽人烧城不行。”
史可法点头。
“这规矩,比南京像朝廷。”
卢象升让人备车,礼送史可法出府看押。
沿街百姓从门缝里看见史可法,有人哭,有人跪。
史可法没说话,只抬手压了压,叫他们回屋。
扬州开仓。
官仓封条由大夏粮官、扬州旧吏、商户代表三方签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