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报南京兵额二十三万七千六百。实点宿迁、淮安、沭阳、桃源诸营,合计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四。另有病残七千余,半数无甲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贺文又念:“虚额十九万九千余。按每人月饷八钱计,一年空饷一百九十一万两。刘总兵,你这二十三万兵马,阴兵占了大头。”
有人没憋住,笑出声。
“阴兵也得吃饷,真金贵。”
刘泽清脸上青红乱换。
“乱世军册,哪家没有虚额?刘某不过随例而行!”
卢象升抬眼。
“随例?那今日也随大夏的例。”
军法官拍下惊堂木。
“传证。”
第一个上台的是周三槐。
老人胳膊缠着布,走路还晃。
他站在桌前,指向台侧一个被绑的把总。
“他带人抢我家粮。七袋米搬走,还要抢最后一袋。我说给孩子留口,他砍我。”
贺文问:“可有旁证?”
街口两个邻人上前,签押画押。
第二个是个船夫。
“去年秋,刘泽清部扣我家船,说运军粮。粮没运,拉的是私盐和银箱。我爹问一句,被推下河。”
第三个是年轻妇人,怀里抱着孩子。
她没哭,话说得慢。
“我丈夫是民夫。被抓去修营墙,三天没饭,死在南仓边。他们说逃役,尸首不许领。”
案卷一册册摆上来。
抢粮。
杀人。
焚屋。
扣船。
私卖军粮。
逼民夫。
纵兵奸掠。
三张桌子没够用,后头又搬来两张。
纸张压不住,被风掀起,军法兵拿石头镇着。
刘泽清起先还想辩,后来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