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文带着正道盟的人走在前面,曲元威与他并肩而行,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,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押解的韩黑崇三人。韩黑崇此刻已经醒了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林鸿远与唐真金则低着头,脚步踉跄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黄惊走在队伍中段。他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三成,但还是感觉身体有些虚弱。赤渊剑和星河剑已经从二十三那边要过来,自己背在身后了,沉甸甸的,压得他肩膀发酸。黄惊一直注视着曲元威和陈思文,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正在不断变大,像是在争吵什么,并且谁都没有说服谁。黄惊原本以为曲元威是与陈思文有旧,过来找他叙旧的,现在看来并不是。从他刚才不时瞥向韩黑崇的眼神,黄惊猜测曲元威应该是来带走韩黑崇他们三人的。之前在方家村,黄天厚曾说过韩黑崇可能是新魔教从黑影兵团提拔上来的十卫,知道非常多的内情。所以黄惊昨夜才让徐妙迎留他活口,只要韩黑崇的口风没有萧元时那么硬,肯定是能问出不少新魔教的内情。只是现在的局势好像不是黄惊他们所能掌握的了。昨夜才发生的事,根本就没有人传信给神捕司,他们怎么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城门口等候,过来找陈思文要人了?人还没审问呢,摘桃子的人就来了,而且还是刘赟掌控的神捕司。这里面要是没有刘赟暗中示意,黄惊肯定是不信的。忽然前头一阵骚乱传来,随即便有人高声呼喝道:“神捕司总缉使驾到,闲杂人等,通通闪开!”只见刘赟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,身后还跟着不少士兵与神捕司的捕快,而陶登波则帮刘赟牵着马走在前头。刘赟在看见曲元威后,便是怒喝一声:“曲总捕,本王交代给你的任务,你还没完成?”曲元威不卑不亢地说:“回总缉使,在下正准备与陈掌门进行交接。”刘赟斜眼看了一眼陈思文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这不是苍云派掌门、正道盟副盟主陈思文嘛?久仰久仰。”陈思文也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:“拜见福王殿下了。不知道福王殿下这么大的阵仗过来,是准备来抓陈某吗?”陈思文的眼睛只在刘赟身上停了一瞬,便看向陶登波,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出,目标直指陶登波,昨晚让他跑了,今天陶登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完全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。最先感受到这股杀气的不是陶登波,而是福王骑的那匹白马,只见白马的前蹄反复刨地,频繁地喷响鼻,发出短促、高昂的嘶鸣声。陶登波手中的缰绳稳稳抓握着,并没有理会陈思文。刘赟面色微变,沉声道:“陈掌门言重了。本王受当今陛下指令铲除新魔教,陈掌门抓的这三人是新魔教的人,还是交给本王吧。”陈思文寸步不让:“那这也是巧了。昨晚发生的事,陈某还没入城呢,福王您就知道了。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这三人是福王殿下派过去的呢。”刘赟显然没料到陈思文敢这么直白地将事情说出来,脸色一沉:“陈思文你放肆,你知道诬告亲王的罪责吗?”“福王殿下您言重了,陈某人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黑锅!”陈思文毫不退让的说。“那你是交人还是不交呢?”刘赟满脸怒容的说。陈思文不理会刘赟,而是招招手,陈归宇便上前将捆着韩黑崇他们三人的牛筋绳交给了曲元威:“人就交给曲总捕了。希望曲总捕能够秉持本心,莫要让坏人钻了空子,杀、人、灭、口。”陈思文说“杀人灭口”时咬字极重,还抬眼看了刘赟一眼,意有所指。曲元威自然能听懂陈思文话里的意思,也是郑重道:“陈掌门放心,只要是在曲某的职责范围内,曲某绝对会秉公处理。”陈思文朝曲元威拱手后,又朝刘赟说道:“福王殿下,今日您这么招摇过市,应该不会是专程来接这三人的吧?”刘赟见陈思文将人交给了曲元威,哼了一声,带着陶登波他们走了。在经过黄惊身旁时,陶登波还朝黄惊冷笑一下,像是在说——昨晚算你走运,没弄死你。黄惊目不斜视,没有回应陶登波。陈思文走到黄惊身边,有些无奈地说:“他们三个今天肯定是留不住的。不过好在是交给曲元威,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。”“我住在城东的梅园。你见到小女若蘅时,跟她说一声,我们先走了。”黄惊再次朝陈思文抱拳行礼:“多谢陈掌门仗义相助,晚辈有空再去拜会您。”陈思文朝黄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然后便带着正道盟的人走了。等到人群散去,二十三问黄惊:“我们也回去吧?”黄惊摇了摇头:“不急,我们先去万福酒楼。文焕他们还在那边等我们呢。”冯陈褚也说:“对,先回酒楼吧。楼主好像到了。”二十三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杨万钧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,黄惊也没有找。他知道杨万钧最后一定会去找听雨楼帮忙的。此刻沈漫飞与凌展业已经接过了杨知廉躺卧的担架,众人一同朝着万福酒楼走去。还没走到万福酒楼,就看见方文焕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陈若蘅在看见黄惊步履有些沉重时,脸色顿时就白了,连忙迎上来,眼眶泛红:“黄公子,你受伤了?”黄惊勉强笑了笑:“没啥事,就是有些脱力了。”陈若蘅不信,伸手要去扶他。二十三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,挡住了她的手。陈若蘅愣了一下,看了二十三一眼,没有说话。黄惊赶忙说:“那啥,先进去吧,我有点饿了。”方文焕和周昊快速将杨知廉从凌展业他们手中接过。他们此刻一肚子的疑问,没想到黄惊他们昨夜出城搞得如此狼狈,好在只是受了伤,没有出人命。:()八剑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