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惊郑重的点点头说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阻拦你了。还是那句话,若有用得上的地方,我黄惊定无二话。”杨万钧点了点头:“谢了。天亮了我就走。”“听雨楼已经答应了,你若没有去处,可以去那边。他们情报工作做得好。俞询武功高强,不是萧元时可以比拟的,你若想跟踪他,怕是不容易,有听雨楼相助,你也能省不少事。”黄惊道。杨万钧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正事说完了,两人就沉默下来了。不多时,陈思文那边的帐篷搭好了。他派肖万辉过来请黄惊。黄惊想邀杨万钧一同住进去,但杨万钧拒绝了。黄惊没勉强,只说了自己在城中的住处,便走了。陈思文给黄惊准备的帐篷并不大。此刻杨知廉已经安顿在里面了,黄惊与二十三再住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。但至少这条件已经不错了,因为好多名头不显的门派掌门长老都还没混上一个帐篷呢。黄惊能有,算是陈思文对自己的优待。城外的喧嚣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安静下来。黄惊与二十三各自盘腿坐在杨知廉的左右两侧。黄惊现在气海枯竭,却也强打精神,反复吐纳。良久,一丝真气自丹田苏醒,初时细弱,旋即如破冰之溪流,潺潺涌动,在他经脉中缓缓铺开,带来久违的生机。只要气海内有真气流转,黄惊就不用特意去控制。他的身体可能是因为开顶之法的缘故,真气会在无意识时疯狂游走。若在真气充盈时,这就是个弊端;但像现在这样真气枯竭,则又成了好事。黄惊在确认自己的真气能在后天晚上行动前盈满后,才睁开眼睛。帐篷内有些昏暗,他就这样静静看着黑暗中模糊的二十三的身影,想要跟她聊聊天,但斟酌良久还是开不了口。二十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有话直说,别在那吞吞吐吐的!”二十三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黄惊吓得浑身一抖,差点蹦起来。待得惊魂稍定之后,他才结结巴巴地道:“你、你还没睡着呢?”二十三此刻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调:“你不是也没睡吗。”黄惊被二十三噎了一下,他呆呆地坐在那,有些抓耳挠腮。过了半晌,终于吭吭哧哧地开口说道:“那个……呃……其实吧……我……”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,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完整地吐露出来。二十三皱眉了,至少黄惊觉得她应该是皱眉了。而二十三果然皱了眉头:“你到底想说啥?”黄惊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,终于开了口:“今晚谢谢你。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活不了了。就算你当时跑了,我也不会怪你。”二十三哼了一声:“你就是要说这个?”黄惊说道:“啊!就是这个。好吧,其实我想问的是当时那场面,你是怎么想的呢?”二十三听到这个问题时,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。黄惊以为自己的问题冒犯了她,提的太过唐突无礼。于是他赶紧补充道:“那个……那啥,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,我也觉得这个问题挺冒昧的。”尽管如此,面对黄惊一连串的解释,二十三依然保持着缄默不语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一般。就在黄惊以为她生气了、不会回答时,二十三开口了。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冷冰冰。“我愿意为了你去死。”这简短的一句话,像无声惊雷在黄惊脑中炸响。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但那句话却又不断在脑中回响。那话语中蕴含的决绝与重量,如同滚烫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心上。黄惊此刻有些庆幸是在昏暗的帐篷内,没有让二十三看见自己窘迫的脸色。随即又觉得,二十三肯定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平静,因为两人都沉默后,帐篷内能明显听到彼此的心跳声,黄惊的心跳急促,而二十三是慌乱。黄惊从刚才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二十三对自己的情感。但他不敢回应,也不能去回应。他的寿数已经不多了。他怕自己若是回应了,会让二十三越陷越深。这是对她的不负责。二十三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脱离新魔教,她的未来很广阔。黄惊或许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过客,但绝对不是唯一。他不能任性。所以此刻,黄惊只能装傻。他笑了笑:“你这话说得,好不容易你才脱离新魔教,啥死不死活不活的?要好好过,活着才有意义。”二十三听见这话,又沉默了。随即声音恢复了冷冰冰的调子:“知道了。休息吧。”黄惊没答话,直接闭上了眼睛。他有些后悔刚才问那个问题,让自己又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烦恼事。一夜无话。卯时时分,帐篷外开始喧嚣起来。随后沈漫飞在外头喊道:“黄兄,收拾一下,城门开了。”黄惊睁开眼。微光照进帐篷,映入眼帘的是二十三那双有些冷漠的眼神。他朝二十三笑了笑:“走吧,回去吧。”二十三看了黄惊一眼,没有回应,自顾自起身出了帐篷。黄惊不知她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那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在生气。走出帐篷时,马上就有人过来将杨知廉抬起,然后快速将帐篷收起。天边已有光亮。江宁府外站满了人——商人、菜贩、江湖武人、官员,什么人都有。因为是特殊时期,城门口巡查的不止有士兵,还有穿着神捕司官袍的捕快。黄惊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——在天下擂见过的东方巡捕曲元威。他是如今神捕司硕果仅存的四方巡捕了。因为西方总捕蒙放杀了南方总捕李墨狄,然后蒙放又是新魔教的人,最后因为泄密,死于人尊的清理门户;此时萧元时也被杨万钧抓走了,就剩下曲元威孤零零一人。陈思文看见曲元威后,快步上前与他打招呼。原来曲元威是来迎接陈思文的。:()八剑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