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人群里,那些原本怕被牵连、缩在门板后的商贩和行人,也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。
长街两侧,碎雪被大车压得斑驳。
寒风顺着衣摆灌进来,冻得人手脚发僵。
可街面上那些目光,已经不再只是畏惧。
方才他们看的是官员恶仆仗势欺人。
现在看的,却是一个年轻议郎当街拆了许府的脸面。
那青年站直了身子。
八九个人躺在他脚边,短棍散了一地,人也蜷成一团。
剩下几个护院拎着木棒,脚踩着冰雪混泥的石板,却一步也不敢迈。
有人没忍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
人群前头,两个卖面汤的行商探出半个身子,手还抓着车把,偏着头往这边瞧。
许攸站在车辕下方。
他刚喝过酒,脸上原本带着赤红潮气。
可被这寒风一吹,又被林阳一拳一脚把底气拆了个干净,那张脸竟转出几分灰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抬着手,指着林阳。
指尖抖个不停。
身边没人了。
平日里围在他身边奉承护驾的人,此刻全躺在地上。
那几个还站着的,也只是面面相觑,手里的木棍举在胸前,看着像个笑话。
林阳理了理两只衣袖。
动作甚至有些慢。
他呼吸平稳,连多一口粗气都没有。
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麻衣。
隆冬街面,寒风割面。
可他那眼神不像看什么丞相旧友。
倒像看一摊烂泥。
“再敢纠缠。”
林阳声音不高。
“我斩汝狗头。”
这话没用喊。
字却清清楚楚,像从青石板底下漫出来的寒气,平平静静灌过这一段长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