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没有急着答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“子德兄,你想想。”
“丞相麾下,如今有多少人?”
“武将、属吏、幕僚,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人吧?”
曹操沉着脸,点了点头。
林阳又道:
“这些人今日亲眼看见一个狂生,当众辱骂他们的主公。”
“那些死忠之人,自然会觉得主公受辱,心中憋屈,对许攸怀恨。”
“妙才、公明之流,怕是恨不得当场拔刀。”
曹操眼角跳了一下,却没有反驳。
林阳手指点了第二下。
“但这不可怕。”
“真正可怕的,是那些心思活络的人。”
“他们亲眼看到,主公面对这般奇耻大辱,不但没有拔剑发怒,反而亲自倒酒陪笑,重赏金帛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曹操。
“你猜,那些旁观的臣子,心里会怎么想?”
曹操没有答话。
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已经猛地攥紧。
林阳摊了摊手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他们会想:原来只要功劳够大,便可以不守规矩。规矩这东西,是给底下人定的。”
郭嘉呼吸一滞。
“第二,他们会想:主公连这等羞辱都能忍。那我若他日也立下大功,是不是也可以如此放肆?这叫骄兵悍将之始。”
曹操眼角猛地一跳。
“第三……”
林阳拖长了声音,停顿了足足两息。
“那些本就心怀不满,或是首鼠两端的人,会想……”
“原来丞相,并非不可欺。”
轰!
曹操脑子里像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处,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层剧烈的变化。
先是僵硬。
继而是浓重的阴沉。
最后,是一种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,冷入骨髓的警醒。
这三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