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予安,醒醒。”迷迷糊糊间,时予安感到有人在晃自己,她这会儿眼皮有千斤重,费了好大力气才艰难地睁开一条缝,林语朔的脸在眼前晃了晃,时予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自己好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“没事吧?”林语朔皱眉,担忧地望着她。刚才她瞧时予安额间一直冒虚汗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又粗又重,身子还在轻轻发抖,她喊了两声没反应,怕出什么事,赶紧把人晃醒。
林语朔伸手探了探时予安的额头,烫得要死,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,贴在耳边一测,39。3℃。
“妈呀,这么高!”林语朔被体温计上的数字吓了一跳,“予安,你发烧了,得赶紧去医院,你等着,我去帮你请个假。”
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,时予安头疼欲裂,仿佛有锤子在不停地敲打她的脑袋,听见医院两个字,她小幅度点了点头。
办公室几个同事听见动静,放下手头工作围过来。吴方看见时予安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,嚯了一声,“这脸红的,怕是烧得不轻。”
林语朔去给时予安请假,正好碰上李明卓和何千恒从办公室出来。
“李律!何律!”林语朔喊住他们:“予安发烧了,39。3℃,我陪她去趟医院。”
39。3℃?何千恒脸色一变,当机立断:“我送你们去。”说着就去拿车钥匙。李明卓也过来查看时予安情况,生怕加班把人加出个好歹来。
时予安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,赵丽丽和林语朔一边一个,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,合伙搀着往外走。
与此同时,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,同学聚会正热闹。陈词本来不想来,杜乐瑶在群里艾特了他好几回,班长亲自打来电话,他不好驳这个面子,就来了。
包厢里闹得很,老同学三三两两凑一堆。偶尔有人凑过来寒暄,问他在美国搞什么,怎么突然回来了,他都一一答了,态度既不热络,也不冷淡,和从前上学时候一样,你说什么他都听着,但你想从他嘴里掏出点贴心热乎话,难。
手机搁在桌边,屏幕朝上。
六点四十,他给时予安发了条消息:妈问你明天回不回家吃饭。
时予安没回。
六点五十,他又发了一条:人呢?
还是没回。
陈词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桌上,跟旁边人聊天。
又过了十分钟,时予安那边还是没动静,陈词把手机翻回来,出去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志禾事务所里,时予安的手机在工位上响个不停。孙敏听见动静起身瞟了一眼,就一眼,孙敏眼皮狠狠跳了一下,愣在原地半天没动。
屏幕上“陈词”两个字正亮着。
吴方听见时予安手机一直在响,冲孙敏喊了一嗓子:“你帮忙接一下呗,没准儿有啥急事。”
陈词数着数,响到第六声时,终于通了。
“念念?”
孙敏握着手机,听见这两个字,心里头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。
念念。
他叫她念念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:“陈总您好,我是志禾事务所的孙敏,时予安的同事。”
陈词对她没印象,“你好,时予安在吗?”
孙敏心情复杂得要命,硬着头皮回:“……她去医院了。”
陈词眉头拧起来,立即问:“哪家医院,出什么事了?”
孙敏报了医院名字,陈词记下,又问:“你们李律在吗?”
“在的,您稍等。”孙敏踩着细高跟快步走到李明卓办公室前,敲了敲虚掩的门。李明卓正对着电脑改一份合同,抬头看见她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李律,”孙敏把时予安手机递过去,压低声音,“陈总电话,找时予安的。”
“哪个陈总?”李明卓一时没反应过来,哪个陈总需要找时予安?
孙敏抿唇:“是响尘科技的陈总。”
陈词?李明卓接过手机,脸上露出困惑,陈词找时予安做什么?
他冲孙敏摆了摆手,等人退出去,才把手机贴上耳朵:“陈总。”
“李律。”陈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“念念——就是时予安,她怎么了,怎么去医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