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敏已经上车了,透过后视镜,看到饭店门口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。男人身姿挺拔,立在霓虹流转的光影里,侧脸线条清晰冷峻。时予安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微微低头看着手机,身形窈窕纤细。路灯和远处招牌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,明明隔着一段距离,两人之间也无任何交谈,可那画面偏偏透出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感觉。
孙敏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,还隐隐夹杂着一嫉妒。碍于车上有司机和同事,她不好说什么,于是掏出手机,给坐在旁边的赵丽丽发微信:
【赵姐,你看到没?小时还站在那儿跟陈总在一起呢。】
【我说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】
司机启动车子,孙敏远远看见时予安蹦蹦跳跳到陈词面前,不知说了什么,今晚没怎么笑的陈总居然冲她笑了一下。
【赵姐你看见没有,小时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,还说什么她哥来接她,我看就是想跟陈总多待一会儿。看见个条件好的就往上扑,一点都不矜持。】
【除了卡宴男,之前公司楼下抱玫瑰花傻等那个男的,估计也是她撩的吧,呵,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,小时手段挺高啊。】
赵丽丽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。
【哎
呀,小孙,你别瞎猜了,少说两句吧,让人听见不好。】
孙敏盯着这行字,咬了咬唇,把手机塞回包里,胸口堵得发闷。
第26章
时予安病倒了,在她信誓旦旦嘚瑟完自己身体超棒之后。
冬天干燥,正是流感高发的季节。前两天陈词感冒,跟李媛打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咳了两声。李媛耳尖,隔着电话听见了,立马问他:“是不是感冒了?”
“有点儿。”陈词闷着声说。
李媛忧心,又是催他赶紧吃药,又是嘱咐他多穿件衣裳,急得跟什么似的,话里话外透着惦记。陈词今年三十了,生个小病被他妈这么一关心,心里还挺受用的,感动道:“没事儿妈,不严重,扛两天就好了。”
李媛一听更急了:“扛什么扛,赶紧老实吃药!马上就过年了,你可千万别传染上念念!”
陈词:“……”
白感动了。
李媛的担忧不无道理,时予安体弱,小时候总是三天两头感冒发烧,实打实的药罐子一个。同样是感冒,旁人家孩子一周就能好,到她这儿,拖拖拉拉一个月才好利索,她一生病,全家人都跟着焦心。后来上了大学,身体总算好了一点,不过抵抗力还是差,用陈词的话说就是,念念生病不一定能传染上家里任何一个人,但家里任何一个人生病,一定能传染上她。
晚上,陈词坐在地板上翻药箱找感冒药,时予安坐在岛台边上,一边看他忙活,一边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,脚丫子在高脚凳上晃啊晃。
“哥,你是不是不行了?”时予安跟陈词说话语气欠欠的,“年纪上来了免疫力就跟着下降了是吧?”
陈词斜睨她一眼,“你想说什么?”
时予安凑过来,低头看他,特别得瑟:“不像我,身体倍儿争气,今年冬天一次病都没有生过——唔唔唔!”
话没说完,嘴被陈词捂上了。
“哥你干嘛?”时予安扒拉开他的手,不满道。
“乱讲话。”陈词瞪她,“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时予安被瞪得莫名其妙,不服气: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我就是很久没生病了啊……”
“行了祖宗,”陈词找好药片站起身,顺手拍了下她后脑勺,“少在这立flag了,去,给我倒杯水。”
时予安“哦”了一声,趿拉着拖鞋乖乖去了。
陈词说,人一旦炫耀自己没生病,不出一周定准生病。时予安问:“有科学依据吗?”
陈词回:“有玄学依据。”
她当时觉得陈词迷信,事实证明,陈词比她多吃四年大米饭不是白吃的,时予安刚吹完,隔天一早就惨遭打脸了。
她先是感觉嗓子特别干,吞咽的时候跟有刀片划过似的,火辣辣的疼。端着保温杯猛猛灌水,结果嗓子还没好受点,头疼又跟着上来了。身上一阵阵发冷,时予安裹着条毛毯坐在电脑前,一边擤鼻涕一边看资料。
年前这波病毒来势汹汹,中招的人不少,事务所里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,跟开音乐会似的。赵丽丽桌上堆了一座纸山,一卷纸都用完了,鼻子擤得通红,疼得要命,每擤一下都是一场酷刑。
“赵姐,你试试这个纸,擦鼻子不疼。”时予安从自己抽屉摸出一包没拆封的抽纸递过去。
赵丽丽抽出一张,看着跟普通纸巾没什么区别,但是摸上去湿湿的,特别软乎。她试着擦了擦鼻子,嘿,果然不疼!她有点惊喜:“哎,这纸真好使!”说着又抽了几张,把剩下的还给时予安。
时予安没要,“你留着用吧,我这儿还有好几包。”
“谢谢啊。”赵丽丽没再客气,默默记下这纸,打算囤点儿感冒的时候用,打开某宝一搜,看一眼价格,又默默关掉了页面。
算了,还是让鼻子疼着吧,比心疼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