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人盯著驛馆,有什么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他低声对心腹吩咐,“另外,昨夜参与行动的人,抚恤加倍,让他们管好嘴巴。州府这边的『调查,做得像样些,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地痞流氓,过几天顶罪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杜文谦策马缓缓而行,冬日的晨光终於完全驱散了黑暗,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一场大火,烧掉了不少麻烦,也暂时逼退了萧珩的锋芒。
接下来,便是更加隱秘的较量了。
他相信,在这扬州地界,盘根错节之下,最终的贏家,未必就是那位手持天子剑的钦差。
驛馆內,萧珩站在窗前,看著杜文谦一行人远去的背影。
赵奉悄无声息地进来,低声道:“大人,已按您的吩咐,最重要的几份东西,早已暗中转移。留在东厢的,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副本和日常文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萧珩打断他,声音平静无波,“暗中吩咐下去,盯紧杜文谦离开后接触的所有人。”
“是。”
萧珩转过身,看向在屋內一角。
那里,青芜正由赤鳶陪著,换下了那身衣裳,脸上洗净了菸灰,却仍带著惊魂未定。
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,抬头望来,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她很快又低下头去,避开了他的注视。
大夫提著药箱匆匆赶到时,萧珩直接示意:“先看她。”
青芜却驀地抬头,急声道:“先看大人!他……”
她顿住,昨夜被他护在怀里、热浪擦背而过的感觉瞬间清晰,“他被落下的火星和碎屑灼伤了后背!”
萧珩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
只沉默地褪下破损的外袍和里衣,转过身去。
他线条流畅的后背上,果然散布著几处明显的灼伤,红红肿肿,有的地方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。
虽不算特別严重,但看著也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青芜的呼吸微微滯了一下。
昨夜混乱中不觉得,此刻看见这些伤痕,她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惊险。
若非他反应快,若非他將她护得严实……那些带著火焰的碎屑,恐怕就不只是留下这些痕跡了。
大夫仔细清洗、上药。
清凉的药膏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。
萧珩始终背脊挺直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那伤不是在他身上。
趁著大夫处理伤口,青芜的思绪却飞转起来。
昨夜那场惊天大火,那群死士般决绝的黑衣人,目標明確就是要萧珩的命,甚至不惜连可能藏有证据的屋子一起焚毁!
这背后的疯狂与狠辣,远远超出了她之前的想像。
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腐案,而是你死我活的斗爭。
萧珩这次侥倖逃过,下一次呢?
对手只会更加不择手段。
她越想越觉心惊,也顾不得什么避讳,待大夫为萧珩包扎妥当,换好乾净里衣,她便忍不住上前一步,语气凝重地开口:
“大人,对方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了!连钦差大臣都敢公然刺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