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,她就看到萧珩竟也撩袍坐在了她身侧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青芜几乎要跳起来的动作——他弯下腰,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“大、大人?!”青芜惊呼,下意识就要缩腿。
萧珩却已利落地褪下了她的鞋和罗袜。
冬日袜厚,但在他手中仿佛无物。
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,青芜脚趾都蜷缩起来,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半是羞,一半是惊。
他却似无所觉,將她的裤腿挽至膝上,露出纤细白皙的一截小腿。
他將青芜的小腿置於自己的大腿上,另一手打开了那青瓷盒盖。
他用指尖剜出一块,在手心焐热,然后,竟將那带著他体温和药香的手掌,覆上了她的小腿,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。
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稔,力道均匀地落在旧伤和容易酸痛的肌肉处。
“唔……”
青芜猝不及防,一声轻哼溢出喉咙,隨即死死咬住下唇。
那药膏起初微凉,旋即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化开,渗透肌肤。
揉按带来的微微酸胀感过后,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筋骨间化开,那被寒气勾起的钝痛,竟真的渐渐消弭下去。
可这感觉太诡异了!
萧珩,大理寺卿,钦差大人,正在给她揉腿!
她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块,脸烫得可以煎鸡蛋,终於还是忍不住,瑟缩著想收回腿:“大、大人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我自己来就好!”
“別动。”
萧珩头也没抬,只吐出两个字,手上的动作却未停,甚至因她挣扎而稍稍用力握紧了她的脚踝。
那不容置疑的语气,瞬间定住了青芜的身形。
可她嘴巴还能动,心慌意乱下,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接触:“大人!这真的不妥!您……您身份尊贵,怎能……”
“有何不妥?”
萧珩终於抬眼看她,烛光映在他深邃的眸中,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专注,甚至……一丝柔和?
青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因为您是大人呀!”
这是最简单直接的理由,尊卑有別,云泥之別,他难道不懂吗?
萧珩似乎轻轻嘆了口气,那嘆息微不可闻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,直到將药膏均匀地揉按吸收,才缓缓停下。
但他並未鬆开她的腿,就保持著这样的距离,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躲闪的眼睛。
短暂的静默在室內蔓延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比平日低沉,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近乎斟酌的温和:
“青芜,”他唤她的名字,也不是带刺的嘲弄,“留在我身边,待此间事了,隨我一同回长安萧府,可好?”
青芜彻底怔住了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愣愣地看著他,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冻坏了耳朵。
这……这完全不像是萧珩会说的话。
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,没有势在必得的强势,甚至没有他惯常那种掌控一切的確信。
那语气里,竟似藏著一丝……请求?抑或是,不確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