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点头笑道:“那便有劳姑娘了。您从前院游廊过去,东厢阁便是。”
“多谢嬤嬤。”
苏云朝接过托盘。
白粥盛在青瓷碗里,莹润剔透;四碟小菜色泽清雅;茯苓糕冒著热气,甜香氤氳。她端得稳当,转身时,裙摆在水绿棉裙上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。
王嬤嬤望著她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又嘆了一句:“真是个伶俐人……”
这般相貌,这般性情,又肯放下身段。
那位萧大人早晚必然动心……
游廊下,苏云朝端著托盘缓步而行。
东厢第二间房门虚掩著,里头透出暖黄烛光。苏云朝在门前停下,稳了稳手中托盘,方轻声开口:“奴婢来给大人送早膳。”
片刻,门內传来低沉嗓音:“进。”
她推门而入,垂著眼帘,视线只落在身前三步地面。
屋內暖意扑面,夹著淡淡的沉水香。
她依著规矩將托盘轻放在榻上的小桌上——白粥、小菜、茯苓糕,一一摆好,动作轻缓,瓷盏相碰几乎无声。
正欲退至一旁布菜,余光瞥见內室帘櫳微动,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是萧珩。
他今日未著官服,只一身玄色常服,领口袖缘绣著暗银云纹,越发衬得人清冷挺拔。
他身后还跟著一人——正是那名叫沈青的小廝,穿著深青色短褐,侍立一旁。
苏云朝福身行礼:“大人万安。”
萧珩在桌前坐下,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苏云朝应声,执起银筷,熟练地为他布菜。
先盛半碗清粥,再依次取少许酱黄瓜、腐乳、凉拌三丝置於小碟,茯苓糕另放一只小碟。
动作嫻熟利落,显然是做惯这些的。
她始终微垂著眼,神色恭谨,並不刻意抬眼去看萧珩,更不主动开口。
只在他碗中粥將尽时,適时添上半勺;见他多用了一筷凉拌三丝,便不动声色地將那碟往他手边挪近半分。
青芜侍立在侧,见早膳已布好,便躬身道:“大人若无他事,小的先退下了。”
萧珩略一頷首。
苏云朝这才循声抬眼看去——那小廝身形纤瘦,面容清俊,眉目间竟有几分难得的秀美,尤其那双低垂的眼,长睫如裁云的翦,遮住了眼底的流光,若非穿著男子衣装,倒真容易让人错认。
她心中微微一动,暗忖:这小廝生得好相貌,竟有几分女相……幸而是个男子,若是个女子,只怕连自己都要被比下去了。
这念头一闪而过,她很快收回目光,依旧专注於手中银勺。
沈青退出房门,轻轻將门掩上。
屋內只剩二人。
萧珩用膳不语,苏云朝亦静立一旁。
待他用完最后一口粥,苏云朝递上温热的布巾。
萧珩接过,拭了拭手,忽而开口:“那日陈府寿宴,似乎见过你。”
苏云朝福身:“是。奴婢那日隨舅母在女眷席中。”
“陈大人之女,”萧珩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似乎胆子颇大。”
苏云朝心中一凛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然:“表妹年幼,那日言行无状,若有衝撞大人之处,奴婢代她向大人赔个不是。”
她说著便要屈膝行礼,萧珩却抬了抬手:“不必。”
他目光落在她脸上,缓缓道,“如此说来,陈大人是你的舅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