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芷兰瞥她一眼,语带讥誚,“如此人物,可不多见”
苏云朝抬眼,甜美的面容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:“表妹说笑了,外男之事,岂是我等闺阁女子该议论的。”
声音轻柔,如春风拂柳。
此时,萧珩已拜寿完毕,转身往男宾席走去。
经过屏风时,他脚步未停,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那排屏风,便自然地移开。
屏风后一阵低呼,女眷们慌忙后退,唯有苏云昭仍立在原地,只將头垂得更低了些,耳根却泛起淡淡红晕。
沈青芜跟在他身后,亦抬眼望了望女眷方向。
她目光敏锐,一眼便注意到那个水绿衣裙的女子——在一眾或娇羞或激动的少女中,她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格外显眼。
再看陈芷兰那毫不掩饰的痴迷神態,青芜心中暗自摇头。
她心中不免感慨:这人行至何处,都是这般招蜂引蝶。
只是看向那些姿態各异的女眷,还有萧珩那冷漠的背影,青芜再次摇头:只怕又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。
前厅宴席已开,丝竹声起,觥筹交错。
官员们推杯换盏,面上掛著客套笑容,言辞间却暗藏机锋。
杜文谦举杯向萧珩敬酒:“萧御史南下已有月余,不知对扬州风物有何见解?”
萧珩执杯,神色如常:“扬州富庶,人杰地灵,確是非同凡响。”
他举杯浅酌,目光扫过席间眾人,最终落在陈敬之面上,“陈司马治家有方,今日寿宴之盛,可见一斑。”
陈敬之受宠若惊,连忙起身:“御史谬讚!下官愧不敢当。”
他眼角余光瞥向屏风方向,心中暗忖安排之事,见萧珩態度比预想中缓和,不由多了几分把握。
青芜立於萧珩身后,眼观鼻鼻观心,手中酒壶稳当,斟酒动作嫻熟流畅。
她虽作小廝打扮,低眉顺目,却將席间眾人神色尽收眼底——王崇礼额角微汗,刘豫眼神飘忽,杜文谦笑容谦逊,唯有陈敬之殷勤劝酒,眼中藏著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宴至中途,陈芷兰按捺不住,竟悄悄溜出暖阁,绕到前厅侧廊,躲在红柱后偷望席间。她目光灼灼,直勾勾盯著萧珩,沉浸其中,连来了人都浑然不知。
陈夫人赵氏身边的嬤嬤寻了过来,低声劝道:“小姐,夫人让您回去呢……”
“我看看怎么了!”陈芷兰跺脚,“在自己家里,还不能看么?”
“兰儿!”
赵氏亲自寻来,一把將女儿拉到廊后,面色不愉:“今日是你祖母寿宴,你身为嫡出小姐,不在席间招待眾家千金,反倒跑来这里丟人现眼!”
陈芷兰撅嘴:“那些小姐们有表姐招待不就行了?她不是最会来事儿么,哄得人人都夸她!”
“你!”
赵氏气得胸口起伏,却又怕声音大了引人注意,只得压低声音,“云朝懂事知礼,帮著招待客人,那是她的好。你倒好,整日与她较劲,可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气度?”
她缓了缓语气,替女儿整了整鬢边微乱的珠釵:“听话,快回去。萧大人何等人物,岂是你这般盯著看的?没得让人笑话咱们陈家没规矩。”
陈芷兰眼圈微红:“母亲总是夸她!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!”
“傻孩子,你自然是我心头肉。”
赵氏软声哄著,“可今日场合要紧,莫让你父亲难做。快回去,好好学著待人接物,莫要让外人觉得咱们陈家嫡女还不如一个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陈芷兰这才勉强点头,由嬤嬤陪著往回走,临去前还不甘心地望了一眼厅內。
而此人苏云昭正含笑与一位知府千金说话,姿態优雅,言辞得体,引得周围几位夫人频频点头。
宴席渐酣,酒过三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