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急着向那个野种表忠心么?”
司徒焉霖转头看向他,望雪月相映之下,顾彼云的仙风道骨里显出两分狰狞。
“慕师兄收她入门下,且我蝶舞门前缘尽弃,从不以出身而论。门主到底跟着慕师兄姓慕。”
顾彼云重放下手中茶盏,苦口婆心道:
“那你甘心看着她用蝶舞门的基业,捧完一个江南盟主,再去造就一个中原白道翘楚?蝶舞门不是她滥情奉送之物!”
司徒焉霖摇头无奈,对于她当年为林南风谋划的一切,门内众人皆是不满,不过是敢怒不敢言。他也已知晓她下嫁柳羡仙之事,顾彼云所言非虚。
“师兄,她即位以来,虽是乾纲独断,可并未亏待你我。”
“渭水边的范师弟,还有当年角安堂中的沈师弟,都命丧她手。保不齐来日你我皆是如此下场。”
又一句质问扣在司徒焉霖的心口,他唯有低头沉默,良久后才起身道:
“师兄,你与门主如何争斗,我不想参与。”
他走了几步却被身后顾彼云唤住。
顾彼云也随之起身,沉声唤住他:
“师弟,我若能控制她手中暗使,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?我若是门主,别说宫商角徵羽五堂,门内一切大小事务,皆由你我二人所出!”
司徒焉霖愣在原地,这番话在心头回响了三四遍,才转身看向志得意满的顾彼云。
“暗使?师兄,你得手了?”
而与此同时,黑暗潮湿的地窖之中,石菱摸索到剩下的半盏冷水,轻抿半口,冰冷划过干涩的喉咙,如刀割般的疼。
他全身经脉泛着针刺般的疼,手上一抖,破盏哐当一声落地,伴随他不停的咳嗽声,显得周围更为死寂。
暗门开启,明亮的火把光中走进一人,正是顾彼云的爱徒冷厉。
石菱靠回墙边,眯着眼逼自己适应光亮。他唇角扯出一丝冷笑:
“顾彼云是不敢来?”
冷厉举着火把上前,俯视着墙角处满身血痕的石菱,冷道:
“石少掌门何不痛快些,家师的定穴针,你再强撑下去,会半身不遂。”
石菱喘息间平复下痛觉:
“不说,不过是半身不遂;若我说了,可还会有命?”
冷厉听出他的无可奈何,蹲下身与他平视:
“我师父保证你依旧会是蝶舞门暗使,慕鸳时给你的,我师父也能给你的。”
“那我要你的命……”
石菱笑着一顿,低沉着声音冷道,
“顾彼云能给么?”
冷厉伸手按上他肩上的定穴针处,内力催动之下石菱已是浑身战栗起来。
“给不了?”
石菱抬手按住冷厉的手腕,咬牙饮痛下眦目圆睁。他咬牙颤抖着回敬道,
“你对你师父的忠心,也不过如此……我要看着她将柳羡仙,将顾彼云……还有你一个一个碎尸万段!”
冷厉见他口吐鲜血,松了手上力道:
“果然硬骨头。再不就范,我废了你的招子。”
呸——
应声之间,冷厉已是闭眼皱眉,脸上一阵腥臭濡湿之感,已被石菱满口血污混着口水喷了满面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石菱毫无畏惧地痛快地笑了起来,眼底尽是对他的蔑视。
冷厉还欲下手,却听得身后暗门处有了响声。他站起后转身,才在跳动的火光下看清楚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