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柳羡仙心不在焉地扶正时鸳头上的珍珠步摇,可他还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失踪?许是出城了,来者是客,他又不与我和鸳儿为敌,我就没多在意。”
而时鸳手上被他握紧,相贴的掌心逐渐温烫起来,她回头看向唇角有些不自然的柳羡仙,浅皱着眉头。
“阿羡,得让人去查问一番。过两日澹台鸣要起灵回洛阳,下手之人若要带石菱瞒天过海地出城,可会借此做文章?”
“好,我即刻去安排,也与知棠知会一声。”
说罢,柳羡仙收敛起心虚,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出门。
竺澄看他出门出得如此干脆,活像是时鸳的下属,心底一震。他等寸红在时鸳的示意下退出去阖上门,才深皱起眉头向前俯身。
“说到底石菱是林南风那边的人,西洲拿他去做交易,不会有所顾忌。”
时鸳垂眼一顿,指尖按在暖玉棋子上,在紫檀棋盘上推着棋子轻滑。果然,这件事瞒不过心细如发的竺澄。
“等他消息。”
竺澄见她沉思间并未在意柳羡仙的反常,低叹间是对这一番“病灶”的深远担忧。
“鸳鸯,我没见过西洲他被感情左右,所以他的手段克制、冷静、有效。可是你一与林南风牵扯上丝毫,他就开始兜圈子。江南一乱,不光是石菱很多人会因此丧命,可柳羡仙不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时鸳应了一声,推动棋子的手指一停,抬头望向竺澄,冷着声给他喂下定心丸。
“用谁的血都一样,林南风能不用动就不动。要稳住江南,他尽快恢复伤势,才是最重要的。石菱之事不需担心,我会去处理。”
*
从纬星山房出来的柳羡仙径直回到裁月居的小书房,随后吩咐尺蓝去请柳知棠。他想着又不得已将书房让出来,只能苦笑摇头。
而柳知棠间尺蓝请自己去裁月居,回房间换了身素衣就从花园里绕了过来。她下意识以为是时鸳寻的自己,除了一肚子委屈,还有拿捏了柳汇川的开心正想与人说,虽不见笑意可抿唇间的小得意一点藏不住。
她推门便喊道:
“嫂子,这几天可把我累……”
可柳知棠头抬到一半,已看到的是男子衣袍下摆,收声间再抬头,才看清主位上是正襟危坐的柳羡仙右手拄杖。她目光一定,用力抿嘴间收了撒娇卖乖的神情,站得板正。
“大哥,我去找嫂子。”
说完,她就想往外跑。
“过来,坐下。”
柳羡仙平淡冷声命令,抬手示意女使退下,悠悠道,
“她没空见你,本也是我找的你。”
“哦。”
柳知棠转身低头坐到椅子上,脸上立时红了起来,她知道柳羡仙想问什么。在这件事上,柳汇川面前她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,实在不行往母亲怀里一躲也就罢了。眼下她面对柳羡仙,时鸳又不在,她坐立难安,只能用手紧攥着腿上的衣裙。
“三叔博了个慈父之名,这几日逢人就哭诉澹台济的恶行,没去烦你。”
柳羡仙端茶而饮,放下茶盏时也压低声音,却让她字字听得真切。
“我只问你一句,心里真有燕北还那个莽夫么?”
“大哥——”
柳知棠抬头望向他冷峻神色,倔强地想为燕北还辩驳,却接上他如冰楔般尖锐的眼神,心底一颤,想出口的气息与话语瞬间憋了回去,低头间低声抱怨:
“你才是莽夫……”
柳羡仙眼眸一抬,已看到她不安分地动嘴,沉声而道:
“再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