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红轻笑道:
“夫人这是心疼堂主。”
时鸳轻哼一声,拒绝承认寸红说的实话。
“哼——谁心疼他,我只心疼我自己。为了今晚吃顿好的,这轮椅坐一会就坐一会儿。”
柳羡仙与身边哑叔相视一笑,摇头一叹推门进了卧室去。梳妆台前,轮椅上的时鸳换了一身红色裙衫,正歪着头戴珍珠耳饰。他心中莫名隐痛,那轮椅犹如牢笼,囚住最该翩舞灵动的灵魂。
“知棠那里处理好了?”
时鸳也不转头看他,端详镜中仍有几分苍白的脸庞,垂眼望向面前四支日常的发钗,拿起那支红宝金钗却没有上头的意思。
柳羡仙走至她身边,示意寸红去取边柜最上层的的木盒。
“三叔与她能应付。戴这个。”
他接过木盒,取出那支攒珠蝴蝶金钗,轻插进她的发鬓。
时鸳略有意外,她醒来身上的锦盒早已不见。她推测是柳羡仙拿走的,可也没开口问。谁让他从燕北还那儿要了去还非得丢在她面前。
她往侧一撇脸,带着怒气故意道:
“我还以为你丢了呢。”
柳羡仙俯身挑过她的脸颊,对视上那一对含情微怒的美目,坏笑道:
“再气我,也得过了今日生辰再说。不过你坐在轮椅上,再生气也跑不掉。”
时鸳打落他的手,对着铜镜抚上鬓边金钗,按了按钗心确定插稳才安心一笑。
“生辰礼呢?”
“要不是你出不了门,都想亲自带你去。哑叔——”
柳羡仙一声轻唤,哑叔将怀中那只锦盒送到手中。
“西市主街处的铺子已经开张。慈合药栈,四成股是霜漱馆的,剩下都是你的。只要这场雪再大一点,秦药的价格还会再翻一番。”
她看着锦盒被放到梳妆台上抿唇一笑,就是不给她今日也会问他要这处药材生意。
“今年大雪成灾,让霜漱馆出面赈灾,救的是顾家控制的那批药农。且我杀了顾正亭,顾家自身难保。天时地利人和,阿羡吃掉顾家手中生意更是手到擒来。”
时鸳向前靠去,指尖划过他衣襟上的菱纹刺绣,浅笑道:
“秦药最终是卖给贩夫走卒江湖草莽,不过薄利多销。以长安的位置控制住与西夏、西域来往的上等药材,卖给是谁?阿羡手里又多了一柄剑。”
柳羡仙默认浅笑,渐渐靠上前,避重就轻道:
“身家性命都给夫人了,我还能怎么谢夫人?”
时鸳在他胸口一推,向尺蓝抬手示意。
“哼——身家可以,可谁要你的性命?还想丢给我没人要的东西。”
时鸳被尺蓝推着送到桌边。桌上佳肴已备,还温着两壶酒。她却神色一暗,只微微张口,将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今日她的生辰是假,可有人是真的。
柳羡仙坐下后见她皱眉犹豫,垂眼看向面前摆放好的精致碗碟,点破她想开口的话。
“霜漱馆的酒菜送去了,以你我的名义送了份贺仪。”
他抬手斟酒,琥珀色的梅子酒带着果香、酒香倾注而出。面对她少有的顾忌与犹豫,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低头审视时鸳面庞。
“是怕我吃醋不开心?”
而时鸳对视上他满足笑意,被他挑破心事后柳眉微挑,如上位者般淡淡一句:
“你安排就好。”
柳羡仙抿嘴忍笑,端起酒盏祝酒道:
“第一杯酒敬寿星,长命百岁,芳龄永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