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北还看着她的逃避,明白自己与林南风的推测,她再难过也应该知道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站在她身前,沉声道:
“还有一件事,秃毛雕的身上还有一道贯穿伤,是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时鸳打断燕北还,却是沉默。
她只觉得一阵恶寒爬满了全身,曲起双腿,抱着膝盖,在圈椅上蜷缩着。
“杨歆妃醒了,我都知道。”
她知道白辞枭的死不止宇文错,可她现在不敢往下深究。
时鸳垂首看着衣料上的暗纹,手掌自己死死按着臂膀,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全身。
“明使之位,本该列席五堂共聚,但你别去了。”
“是蝶舞……”
燕北还瞬间清醒,心中被“一如蝶舞,前缘尽弃”的八个字烙印下一片焦灼,不忍心再去想后面的事。
“那我和老林继续去料理秃毛雕的后事。”
他看着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,第一次希望柳羡仙能在她身边,却只好低头转身,退出门去。
天边日色渐渐泛出亮黄色。
尺蓝蹲踞于地,给炭盆里添上一块瑞炭。她不敢说话,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抬头,看下缩在椅子上的时鸳。
“夫人,需要传早膳么?”
时鸳看着紧握着的交子票,目光缓缓抬起,看向裁月居的大门处,像被什么塞满,却又空荡荡的。
“传膳。备水,用完早膳,我要沐浴。换那身缃叶黄与银丝雪灰的衣裙。”
她酸疼麻木的双腿踩回地上。她等了片刻,才按着扶手站起身,转身走回主卧。
用膳、沐浴、更衣,时鸳坐在妆台前梳妆,对视到镜中自己冷峻的眼神。
她的指尖紧按着交子票,直到指尖没了血色。
直到红蓝二人为她梳完妆退出门去,时鸳仍是如木头般坐着。
直到芸音进门走到她跟前,双手递上手中册页,俯身禀报:
“夫人,这是伏歌送来的消息。可惜宇文错轻功太好,还是跟丢了。”
时鸳冷扫一眼,没有伸手去接。她沉默了一息,指尖轻碾过粗糙的交子票,平静道:
“把这个给计畅。告诉伏歌,去找他该找的人,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芸音知道昨夜丧命之人是时鸳挚友,而以她的性子,宇文错必定不会有好结果。
“是。”
她应了一声,带着册页转身而退。
主卧中又剩下时鸳一人。
她低头看着交子票,票上的血已经干了,从鲜红色变成黑褐色,染着“白辞翎”三个字都有些模糊。
时鸳将交子票收入屉子底下,起身走到剑架前。
她伸手抚过涣血剑,白辞枭从杭州千里迢迢送来的佩剑,白家的传世宝剑。
她收回怀念的眼神,拿起的是一侧的商明剑,转身出门。
时鸳骑上练霜蛟,疾驰前往八仙宫。
顾彼云是要用“一如蝶舞,前缘尽弃”的门规困住她,还是想保住他自己?
坐以待毙,从来不是她慕鸳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