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要计算原子弹爆炸时的內爆压力数据,这涉及到成千上万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!每一个参数的变化,都要进行几万次的运算!”
他指著身后那群还在拼命拨算盘的年轻人,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:
“同志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!手指头都拨出血了!可是……可是这数据量太大了!”
“按照这个速度,光是验算这一组临界质量的数据,我们就要算上三个月!”
“而整个理论模型,需要验算几千组数据!”
邓老痛苦地抓著头髮,那种看著目標就在眼前、却被巨大的计算鸿沟死死拦住的绝望,让他几乎崩溃:
“算不完啊!真的算不完啊!”
“要是等我们用算盘把这朵蘑菇云算出来,恐怕美国人的核弹都已经扔到咱们头顶上了!”
沈惊鸿看著那一张张疲惫却倔强的脸庞,看著那一只只贴满了胶布、依然在算盘上飞舞的手。
他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这就是种花家的科学家。
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,他们硬是靠著这一把把算盘,靠著这股子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,把原子弹的数据给敲了出来。
这是奇蹟。
但这更是悲壮。
“邓老,让大家停下吧。”
沈惊鸿伸出手,按住了邓兴邦那还在颤抖的手腕,声音温和却坚定。
“停下?不能停啊!”
邓老急了,“时间不等人!咱们是在跟死神赛跑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惊鸿点了点头,他的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,看向外面那辆刚刚停稳、还在卸货的重型卡车。
那里,装著几个巨大的木箱子。
“所以,咱们得换个跑法。”
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,拍了拍那个那个被磨得油光鋥亮的算盘:
“这老伙计虽然立了大功,但也是时候让它歇歇了。”
“邓老,我给您带了个新傢伙。”
“有了它,这三个月的活儿……”
沈惊鸿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狂傲:
“三天就能干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