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愣著干啥?你是死人啊?”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,秦淮花就被一脚踹醒了。
新婆婆站在炕边,手里拿著根鸡毛掸子,指著满地的脏衣服和尿布:
“把这些都洗了!还有,早饭要做白面馒头,我儿子要吃肉!没钱?没钱你去借啊!我看你以前不是挺会跟男人借钱的吗?”
“妈,我……”
“別叫我妈!谁是你妈?”
老太太翻了个白眼,恶毒地骂道,“你个破鞋,也就是我儿子心善才收留你。以后这家里所有的活都是你的,敢偷懒,我打断你的腿!”
从那天起,秦淮花的日子,从人间掉进了地狱。
白天要伺候这一家老小,晚上还要忍受刘大壮的酒疯。
棒梗要是敢顶嘴,刘大壮抄起皮带就是一顿抽,打得孩子哇哇乱叫,秦淮花去拦,连著她一起打。
最要命的是,刘大壮嫌工资不够花,竟然逼著她去黑市倒腾粮票。
“你去不去?”
刘大壮晃著手里的皮带,满嘴酒气,“你这张脸长得这么勾人,去鸽子市转一圈,肯定有人愿意跟你换。不去?不去今晚別想吃饭!”
寒冬腊月。
北风呼啸。
秦淮花蹲在院里的水龙头前,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,机械地搓洗著那一盆永远也洗不完的脏衣服。
那是刘大壮一家子的工装,厚重,油腻,怎么搓都搓不乾净。
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,肿成了胡萝卜,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,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秦淮花一边洗,一边掉眼泪。
泪水滴在洗衣盆里,瞬间就凉了。
她悔啊。
肠子都悔青了。
她想起几个月前,沈惊鸿刚回来的那个晚上。
那辆气派的吉普车,那个提著皮箱、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林清寒,还有那个穿著风衣、气质卓绝的沈惊鸿。
如果……
如果当初她没有算计沈惊鸿,没有帮著傻柱欺负他。
如果她能早点看清形势,哪怕是给沈惊鸿当个保姆,或者是死皮赖脸地求他收留。
凭她的姿色,凭她的手段,是不是也能混个官太太噹噹?
是不是也能坐上那辆红旗轿车,风风光光地出入那些大院?
“我真傻……真的……”
秦淮花看著水里的倒影,那个曾经自詡为胡同之花的女人,现在已经变得憔悴不堪,眼角爬满了皱纹,像个枯萎的烂菜叶。
“我是把金镶玉当成了破瓦片,把真龙当成了泥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