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竖起三根手指,立下了军令状:
“三个月!给我三个月时间!”
“如果打不出油,我沈惊鸿引咎辞职,去给地质部看大门!”
聂帅看著他。
看著这个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蹟的年轻人。
从56衝到155大炮,从防弹衣到喷气式战机,沈惊鸿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。这一次,虽然听起来荒谬,但聂帅在那双眼睛里,看到的依然是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篤定。
“好!”
聂帅猛地一拍桌子,力排眾议:
“我相信你!”
“你需要什么?儘管开口!”
“我需要设备,需要车皮。”
沈惊鸿直起身子,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风雪中手握剎把、用身体搅拌泥浆的铁汉形象。
那个名字,是这个时代石油工业的图腾。
“更重要的是,我需要人。”
沈惊鸿的目光投向西北的方向,那是玉门油田的所在地:
“我要调一个人过来。他叫王进喜。”
“只有他那样骨头比钢铁还硬的人,才能在那片冰天雪地里,把咱们国家的『血给抽出来!”
……
三天后。
一列满载著重型设备的军列,喷吐著白烟,况且况且地驶入了黑龙江安达站(大庆当时地名)。
车门打开。
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,瞬间灌进了车厢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。
这里是北大荒。
零下三十度的低温,滴水成冰。
王进喜穿著一件满是油污的破羊皮袄,头上戴著狗皮帽子,第一个跳下了火车。
他看著眼前这片白茫茫的荒原,看著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,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畏惧,反而透著一股子饿狼见到肉般的兴奋。
“这就对了!”
王进喜把手里的钻杆往地上一杵,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雪都簌簌落下:
“只要地下有油,別说是北大荒,就是阎王殿,老子也敢钻个窟窿!”
“王队长!”
不远处,沈惊鸿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,跟著几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重型卡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