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在不远处忙碌的护理女工高喊了一声:“基茨先生,这位病人抱怨头很晕。”
“我这就来!”年轻的医生说。
Keats?
玛丽几乎是匪夷所思地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医生。
众所周知,医学生做什么都会成功的。
弃医从文更是有可能打出金色传说的结局。
这个规律更是放眼世界皆准。
她记得有一位英国诗人济慈,在出版诗集前,就是个医学生。
虽然英国同名同姓的人实在多如牛毛,但玛丽难免想起医生昨天脱口而出的那些话……
真的有这么巧吗?!
玛丽几乎立刻就想问一下这位基茨医生是否有个文学梦想了。
病床上的女人在这时不安地问道:“小姐,可您对我的恩情那样大,我该如何回报这样的恩情呢?我甚至不知道您是谁……”
玛丽立刻将注意力转到面前的女人身上。
就算对方是诗人济慈,眼下也不如她未来「首席酿酒师」重要。
她朝中年女人笑了笑,漆黑的瞳仁中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:“太太,我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去您家的。说实在的,我倒有些暗自庆幸,将您送来医院反倒叫您欠了我一个人情。”
女人更疑惑了:“可是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呢?不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母亲……我都那样地失败……我没法阻止女儿离家出走的,也没法劝说丈夫接纳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“您还记得加德纳太太吗?”玛丽问。
女人点头,脸上的惶然也消散了些:“加德纳太太是个心善的人,竟然不嫌弃我的粗鄙,甚至邀请我去她家中做客。”
“加德纳太太是我的舅妈。正是她向我推荐了您。”玛丽拉着女人的手,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女人冰凉手,“舅妈对您酿的果酒赞不绝口,还说恐怕没人酿得比您更好了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女人更茫然了:“可果酒算什么感谢呢?从前我的两个女儿倒很喜欢喝……可那毕竟只是些不入流的东西。”
玛丽抿着唇,严肃地说:“入不入流是男人规定的,我只在乎好不好喝。”
“太太,您也说了,您的女儿也很喜欢喝您酿的果酒。能酿出让人喜欢的果酒怎么不算是让人满足的事呢?”
“太太,我希望您康复以后来为我工作。”
女人困惑极了:“可我能为您做什么呢?难道您想让我帮您酿酒……您是在开玩笑吧?”
“我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。”
“韦斯特布鲁克太太,”玛丽挑了挑眉,接着说:“如果您答应为我工作,您会得到不输于其他男性酿酒师的工钱。当前,前提是我认可您的手艺。”
玛丽给的是一个绝对令人心动的价格。
因为这一时期,即便干得是同样的活,男人的薪资也比女人高至少一半。
因而要是自家的男性劳动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女性便做家庭主妇。
至于低廉的纺织厂的女工,工时长、薪资低,只有真的快过不下去的家庭才会让女性去找工。
女人还在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