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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风隙微光（第2页）

一只手伸过来，捏住了他手里的营养块。

水流年愣住。

霜雪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细小汗珠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食指的指尖，在包装密封条的某个特定位置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规则微光在指尖精准地一闪，“嗤啦”，密封条顺着压痕干脆地断开。

水流年呆呆地看着轻易就开的包装，又抬头看霜雪成。

霜雪成已经收回手，重新靠回岩壁，闭眼，好像刚才只是顺手清除了个弹窗广告。他声音平平地陈述：“吃。你现在耗能太快。”语气像在念说明书。

水流年眨了眨眼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他低下头，小口咬了下营养块，齁甜的浓缩能量味在嘴里化开。他默默地嚼着，身体的颤抖似乎轻了一点点。

归南在一边给伤员处理胳膊上的擦伤，嘴角悄悄弯了一下。她刚才看见了，霜雪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“恰好”睁开眼，为什么“恰好”看见水流年撕不开包装。

休整时间眨眼就过。队伍重新开拔，前头是更险的“琉璃峡谷”，被风灾高温熔过又急冻出来的、满是锋利玻璃碴子的鬼地方。地形七扭八歪，规则残留活跃得跟开了锅似的。

“跟紧，别乱看。”进峡谷前，霜雪成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水流年丢了一句，目光还在前头那片光影乱闪的路线上来回扫。

水流年应了一声，脚下加紧。刚走进峡谷不到二十米，他就明白霜雪成为什么要特意说那句话了。

峡谷里面，光线被数不清的结晶面切碎又胡乱拼凑，晃得人眼晕。锋利的晶簇说不准何时掉下来，带着规则侵蚀性的碎片跟霰弹似的乱飞。言霜降在前头不停地铺临时的冰道、立冰墙。搬山云的力场在这儿得分成几百股细流，一边稳住脚底下容易碎的点，一边拨开看不见的规则刀子。

水流年深一脚浅一脚，精神和体力双透支让他走不稳。他努力盯着前头霜雪成的背影，告诉自己只要跟上就行。

过一条比较宽的晶簇裂缝时，他踩的那块晶面突然碎了。

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，整个人就往前栽。

一只手从侧方伸过来，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
那力道不重，稳得不像话。顺着那股力道一拉，水流年踉跄着站稳了，脸差点撞上霜雪成的肩膀。

“看准了再动。”霜雪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语气照旧，好似只是随手扶了根路边的栏杆。他甚至没回头，等带着水流年稳稳地跨过了那条裂缝，手才松开。

松开的瞬间，水流年瞥见他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，像之前在仓储区那样，又极其轻微地向内蜷了蜷。

那只手就插回了口袋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水流年站在原地，心跳得比刚才差点摔下去时还快。

他又牵我了。不对，是扣手腕。也不对。

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，脚下已经本能地跟了上去。他盯着前头那个背影，盯着那只刚刚扣过自己手腕、此刻正懒洋洋插在口袋里的手，脑海里反复播放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，霜雪成的手伸过来时，正好挡在他和旁边一簇锋利的晶簇之间。那只手的手背上，有一道细小的血痕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。

他不仅稳住他的重心，还有挡那块晶簇。

又是这样。

水流年咬了咬嘴唇，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，加紧脚步跟上。

峡谷走到一半，出事了。

一大片结构本来就不稳的结晶穹顶，被队伍经过的振动搞得开始崩塌，无数带着暴烈规则回响的锋利碎片像瀑布一样砸下来。

“开盾！”霍磐在频道里吼。

“坚垒”的护盾和搬山云的力场同时撑到最大。言霜降想瞬间冻住掉落范围，碎片又多又快，来不及。

几片漏网的、足有半人高的尖晶块，拖着刺耳的规则嘶叫，砸向队伍中后段。其中最要命的一块，冲着水流年的位置就来了。

水流年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他看见那块晶块在视野中急速放大，边缘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，准确地扣住他的后颈，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按、往侧后方一带。

水流年踉跄着被拽进一个怀抱，鼻尖撞上对方锁骨下方的位置。是霜雪成身上那件“深潜者”战服的微凉触感，以及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能量凝胶和糖的气息。

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