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走廊里,冷风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源源不断地吹出。原本光整吸音的深灰色地毯,此刻却像是一片难以跋涉的泥沼。
“嗒——嗒——”
高跟鞋踩在上面,声音有些发软,失去了以往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。
隐岐碧一手捂着胃部,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的脸色惨白,因为刚刚那阵剧烈的情绪爆发和胃壁的抽搐,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几缕紫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,杂乱地贴在脸颊边缘。
光环赋予了瓦尔基里学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,即使是最普通的学生,也能正面抗下几发子弹而不受重伤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免疫生理性疾病,更不意味着她们不会感觉到痛楚。
尤其是当那股痛楚夹杂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懊悔时。
她看着前方那个大步流星、已经快要走到电梯口的高大背影,喉咙里一阵干涩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!”
隐岐碧的声音有些劈叉,带着明显的急促。她顾不得胃部那种如同被一只手死死绞住的下坠感,放开扶着墙壁的手,加快脚步追了上去。
前方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停下了脚步。
赢逆站在电梯门前,转过身。
走廊尽头的顶灯打在他的脸上,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露出那种惯常的、带着轻浮笑意的表情,那双黑色的眼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隐岐碧停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,她大口喘着气,西装制服下包裹着的胸乳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。
她低下头,视线不敢去触碰男人的眼睛,只能死死盯着他那双随意趿拉着的拖鞋。
“刚才……对不起。”
隐岐碧的声音很轻,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紧紧贴在大腿外侧,深蓝色的裙摆被绷得笔直。
然后,在那个曾经被她视为麻烦制造者、刚才又被她无端指责的男人面前。
她弯下腰。
一个标准、严谨,甚至是带这些卑微的九十度鞠躬。
紫色的头发顺着重力垂落,遮住了她的视线,也遮住了她那张苍白脸上因为羞愧而泛起的薄红。
“是我情绪失控了……把不相关的压力和……我自己的无能,发泄在了你的身上。明明……你只是好心来给我送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涩,那些在会议桌上能够流利阐述上百亿资金流向的嘴唇,在此刻却笨拙得像个犯错被罚站的孩子。
“我请求你的原谅。”
走廊里一片安静。只剩下通风口传来的细微风声。
赢逆没有出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。隐岐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,脖子有些发酸。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,手指死死捏紧。
她在等他的嘲笑,等他的反唇相讥,甚至在想,只要他愿意骂她一顿,把刚才的委屈全都骂回来,她心里那种沉甸甸的罪恶感大概就能减轻几分。
毕竟,是她先用那么恶劣的态度伤了他的好意。
“而且……”隐岐碧的眼睫毛快速闪动了几下,她咬了咬牙,用那种公事公办但却透着干涩的声调继续说道,“不仅是道歉。我还想……正式地请求你。”
“请求你……协助我处理阿赫迈达斯的那些坏账。”
她明明可以直接用联邦学生会赋予的权限,以“义务劳动”和“监视人”的名义,强行命令他留下来帮忙。但她没有这么做。
她低着头,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几近哀求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