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了一个弧线,从光希视线的侧后方靠近——这是他在无数场比赛中练出来的本能,从对手的盲区切入。
光希正低头拧瓶盖,没有注意到他。
初中生们倒是先发现了。
迹部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不二的笑容加深了。幸村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真田的脸更黑了。
龙雅冲他们竖起一根手指,贴在唇边。
——嘘。
然后,他在光希身后站定,弯下腰,凑到她耳边。
“编外战友?”
声音不大,刚好只有光希能听清。
光希的手一顿,拧瓶盖的动作停了。她微微侧头,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。
“龙雅君。”她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耳根有一瞬间的泛红——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,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“刚来。”越前龙雅直起身,双手插兜,笑得漫不经心,“刚好听到一些有趣的发言。”
他看向那群表情各异的初中生,歪了歪头:“怎么,你们对我的出现有意见?”
迹部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哼,本大爷只是好奇,一个多国籍的流浪汉,为什么会出现在德国队的交流团队里。”
“流浪汉?”越前龙雅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,“好过分啊,迹部君。我可是特意来捧场的。”
“捧谁的场?”不二笑着问,眼睛却睁开了一条缝。
龙雅的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光希身上。
“当然是……”他拖长了音,“来看我的‘编外战友’啊。”
他说“编外战友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、故意为之的玩味,像是在品尝一个有趣的词语。
光希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刚才的解释,有哪里不对吗?”
越前龙雅愣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他准备好的那些玩笑话都说不出口。她是真的、发自内心地认为,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那样——清晰、理性、有边界。
他忽然有点想笑。
不是嘲笑,是一种……他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是被一道光照了一下,发现自己藏在阴影里的那些小心思,其实根本没有藏的必要。
“没哪里不对。”他耸耸肩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,“编外就编外呗。总比被当成‘天敌’强。”
光希微微歪头,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。然后她点了点头:“你从来不是天敌。你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龙雅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,揉了揉光希的头发——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收了回去。
“行,那下次全力以赴的时候,可别又累到手抖拿不稳水啊。”
他转身走了,背影潇洒得像一阵要散的风。
光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,表情依然平静,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……他每次都这样。”她轻声说,不知道是在对谁解释。
初中生们面面相觑。
刚才那个画面……是他们的错觉吗?那个越前龙雅,好像有那么一瞬间,露出了某种……不太像他的表情?
迹部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不二重新眯起眼睛,笑容深不可测。
幸村轻声说:“真是……有趣的关系呢。”
龙马从头到尾没说话,只是看着哥哥消失的方向,压了压帽檐。
“……那家伙,居然也有这种时候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轻得没人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