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希看向他。“那是来看谁的?”龙马沉默了片刻,没有回答。
她轻轻拧上饮料瓶的盖子。
“而且,”她补充道,语气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,“他的‘神出鬼没’我已经习惯了。在德国训练营的时候,他经常会突然出现,打几场球,然后又突然消失。QP学长说,他的行为模式无法用常规数据模型预测,所以……我们选择不去预测,只是在他出现的时候,正常对待即可。他的行踪、他的选择、他的过去……这些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范畴。”
场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不二率先打破了寂静,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:“原来如此。所以光希妹妹和越前君的关系,其实是……‘在网球层面互相认可的合作者’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光希点头。
幸村微笑着接话:“那他对光希妹妹来说,和手冢君、QP君他们,是同等重要的存在?”
光希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哥哥是家人。QP学长和博格前辈是德国队的核心前辈,是引领我前进的方向。至于越前君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他更像是……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变量。有时候是挑战,有时候是镜子,有时候……只是恰好出现在同一个球场上的、可以信赖的对手。”
“可以信赖?”真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是的。”光希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在球场上,他的实力足以让我全力以赴。这种对手,本身就值得信赖。至于球场之外……”她微微摇头,“那是他的自由,我不干涉,也不过问。”
这个回答,理性、冷静、滴水不漏,完美地诠释了“德国式”的思维方式——将一切关系都清晰地分类、定义,不掺杂多余的情感。
但不知为何,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,这种过于清晰的分类,反而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微妙了。
迹部沉默了片刻,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:“哼,所以那个流浪汉,本质上就是个‘来去自由’的编外人员?”
“可以这样理解。”光希点头。
龙马一直没说话,直到这时才压了压帽檐,低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那家伙,居然也有被归类的一天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……是幸灾乐祸?还是别的什么?
光希看向他,目光柔和了一些:“越前君,你的哥哥是一个很难被定义的人。但我想,他也并不介意被定义。他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够了。”
这句话让龙马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头去,没有再说什么。
越前龙雅靠在树荫下,嘴里叼着半个橘子,看似漫不经心,目光却始终落在场边长椅的方向。
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——那群日本初中生正以一种“不经意”的方式向光希聚拢。迹部那家伙的姿势太刻意,不二的笑容太明亮,幸村的站姿太端正,连真田那张铁脸都写满了“我有问题要问”。
龙雅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呵……”他咬下一口橘子,汁水在舌尖绽开,“这是要去‘审问’我家编外战友啊。”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他太了解这种场面了——一群好奇心爆棚的少年,围着一个不会撒谎的理性派女孩,试图从她嘴里撬出什么“八卦”。而光希会用她那套德国式逻辑,把所有关系都拆解成数据和定义,然后用平静的语气把人堵得无话可说。
他等着。等着看那场好戏。
果然,他听到了关键词。“越前龙雅”、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”、“和光希妹妹的关系是什么”……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继续嚼着橘子。
然后,他听到了那个回答。
“编外战友。”
“就像对待博格前辈、QP学长一样。”
“他的行踪、他的选择、他的过去……这些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范畴。”
龙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橘子的汁水突然变得有点酸。
他垂下眼,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,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笑了——笑得比之前更深,更意味不明。
“编外战友啊……”他轻声重复,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,“行吧。总比‘天敌’强。”
他扔掉橘子皮,转身离开树荫。
但走了三步,他又停下了。
不对。
他越前龙雅什么时候需要被人“定义”了?而且是用那种……把他和博格、QP放在同一个框里的定义?他和那些一本正经的德国人哪里像了?
他转过身,走回了场边。
但不是走向那群初中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