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没坐稳,她先拔了腰后一只油亮酒葫芦的塞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气混着绛唇的熟腻香气,呼了我一脸。
“哈——”
她咧开嘴来,露出一口白牙:
“小兄弟认得她?”
“不认得。”我道,“头一回见。”
“姓裴。”
身旁的女子下巴朝坑底一抿,随手将酒葫芦挂回腰间,搭起二郎腿,双手环胸,“继她师父开着一间武馆,淮阳本地的招牌,底下教着一帮徒弟门生。”
“早些年,她那师父在中州也算条人物。”
……
“嘘——”
场上一阵嘘声响起。
坑底,只见那狗妖忽被一震巨力拍飞撞入墙内,舌头血红,而裴仙子则跪在场子另一头,半边袖子浸成了深色。
“她不是剑修?”
我眯眼朝坑底凝去,这才将将看清了那裴姓女子方才的招法。
她使的是符箓。
“一个符修拿什么剑斗狗妖?”
我不解。
“是前头那小老儿的癖好咯。”
旁位女子冷笑一声,“据说,那小老儿曾被某个女剑修噶了半个卵子,如今这才想出这般折辱女人的法子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接话,目光落回坑底。
裴仙子已重新站了起来。
她左臂垂着,那道爪伤显然伤及了筋脉,半边袖子浸得透湿,颜色深得发黑。
可她右手翻处,三指夹着一张符纸,腕子一抖,那符便无火自燃,腾起一线赤焰。
“引火符?”我低声道。
“哦?”
身旁的女子挑了挑眉,侧过脸来打量我,“小兄弟也是符修?”
“略懂。”
我没多解释。
这引火符,是连蒙童都画得出的入门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