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汉子抬着一口薄棺,棺后跟着一串披麻戴孝的妇孺,哭声一声高过一声,哭得满街的热闹都为之一滞。
路人们纷纷驻足,低头让道。
我也牵着酒儿,退到了路边。
纸钱打着旋儿,落了我们一头一肩。
酒儿仰着小脸,看那白花花的队伍打眼前过,看得目不转睛。
我也在看。
只是不知怎的,脑子里转的,却是修仙界那句老话。
修士死于非命,魂飞魄散,此生种种,一笔勾销,这不过是修仙界的常态。
“酒儿,你说。”
“既然每个人生来都是要死的,那么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”
看着看着,我忽然问她。
“嗯——?”
酒儿正嚼着糖葫芦,雪白的两个丸子头一晃一晃。
闻言,她两条小眉毛紧拧,香腮鼓着,歪头认真替我盘算起来。
“主人。”
“嗯?”
“主人怕死嘛?”酒儿问。
“不……”
我望着长街尽头那一线被秋光晃得发白的天,缓缓道,“是怕失去。”
“怕护不住想护的人,怕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离自己而去,怕到了最后……一个人活着。”
“哦——”
酒儿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。
她舔了舔指尖的糖汁,仰起那张被秋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:
“主人别怕,每个人都会死的呀!”
“……”
“若一直活着,我们怎么会晓得彼此在生命中是多么的重要呀?”
我脚步一顿。
风从长街那头吹来,卷着满城的烟火气,扑在脸上。
“也是。”
……
买齐了米肉,日头已经偏西。
回家的路,我却没走。
牵着酒儿,我拐进了城东。
城东这片地界,素来荒僻,半人高的野草从塌了半截的土墙里钻出来,风一过,呜呜地响。
我那座买来的老宅,便缩在这片荒地的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