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默然。
连李淳风也这么说。
难道,真是自己多疑了?
李逸尘的才学,真是他自己“悟”出来的?
或是————真有那么一位神秘至极的“异人”,只教导了李逸尘,却连其家人都完全不知情?
这更令人不安。
殿內重归寂静。
李世民靠在御座上,闭上眼。
李詮的反应,没有提供任何线索,反而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样报上。
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—一这句话反覆在他脑中迴响。
李逸尘在偽装。
偽装了三年,或许更久。
他入东宫,是有目的的。
辅佐太子,也是有目的的。
那目的是什么?
仅仅是扶保太子登基,谋个从龙之功?
不像。
若真有如此才学,何必蛰伏三年?
何必用这等润物无声的方式?
这不像是在爭权,更像是在————布道。
传播一种理念。
一种“先忧后乐”的理念。
他必须弄清楚。
必须亲自见见这个李逸尘。
而此刻,刚刚逃也似离开皇城的李詮,依旧惊魂未定。
陛下今日之举,太过反常。
问尘儿的诗文?问尘儿的交往?问尘儿的学问兴趣?
这绝不仅仅是隨口关怀。
难道————尘儿在东宫,捲入了什么不该捲入的是非?
或是————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?
李詮越想越怕。
福兮?祸兮?
李詮攥紧了袖口,掌心冰凉。
他决定,等尘儿回去,定要好好问一问。
无论如何,他不能让儿子行差踏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