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逸尘缓缓道。
“殿下当知,科举取士之弊,根源之一在於士林舆论与选拔过程深受世家影响。”
“朝廷欲行殿试,收天子门生之效,长久看,需逐步扭转士林风气,削弱世家对舆论与仕途的隱形掌控。”
“而报纸,正是引导舆论、宣教政令、乃至潜移默化塑造士人思想之利器。”
李承乾点头:“不错。所以东宫才要力推《大唐旬报》。只是如今朝廷官报之事,已交由青雀会同礼部筹办————”
“问题便在於此。”李逸尘接口。
“魏王殿下奉旨办理朝廷官报,本是分化其精力、將其置於明处之策。”
“然据臣观察,魏王与礼部目前动作,仍显迟缓谨慎。”
“如此下去,朝廷官报即便办成,恐怕也流於形式,难以真正发挥与大唐旬报相制衡、更难以承担未来辅助朝廷教化、引导士林之重任。”
李承乾眉头皱起:“先生的意思是,青雀並未真正全力投入?”
“至少,紧迫感不足。”李逸尘道。
“朝廷官报若无压力,便可慢慢来,求精求稳,甚至可能因循守旧,难有突破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李承乾沉吟。
“需加一把火,刺激魏王,迫使其不得不加大投入,加快步伐,甚至————不得不寻求变革,以求做出成绩,抗衡东宫旬报的影响力。”
李逸尘目光沉静。
“唯有竞爭,方能促使其尽力。而朝廷官报若能因此真正办出成效,於国於民,亦非坏事。”
李承乾思忖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先生所言极是。青雀得了信行的差事,又接手朝廷官报,看似权重,实则若做不出显眼成绩,反而达不成分散父皇精力的效果。”
“他现在確实需要压力————只是,如何刺激?”
李逸尘道:“最简单的法子,便在《大唐旬报》本身。下一期,乃至下几期,我们可设法扩大发行量,尤其是加大在两京士子、官员间的投放。”
“內容上,除常规政令、文章外,可增设更具討论性、关乎士人切身利益的议题辨析,或连载一些精心撰写、能引发共鸣的故事”。”
“总之,要让《大唐旬报》的影响,在短时间內有一个明显的提升。”
他看向李承乾:“当大唐旬报的声势更盛,士林议论更多集中於此时,魏王殿下与礼部诸位,还能安坐吗?”
“陛下若问起朝廷官报进展,他们又该如何应对?”
“压力之下,他们便不得不加快筹备,增加投入,甚至可能主动寻求合作或借鑑,以求儘快推出能与旬报分庭抗礼的官报。”
“而只要他们动起来,投入真金白银和人力物力,这盘棋,就活了。”
李承乾眼中精光闪动,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。
“不错!青雀好面子,更想在父皇面前表现。若见东宫旬报风头愈劲,他主持的朝廷官报却迟迟不见大动静,心中必然焦急。”
“礼部那些人,也担不起办事不力”的考语。如此一来,他们想慢也慢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