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舍人谨慎。”杜楚客点了点头,似乎並不意外李逸尘的滴水不漏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更加直接。
“殿下之意,朝廷官报,乃教化重器,非干才不能总领其事。李舍人见识超卓,正是最合適的人选。”
“若李舍人愿意,殿下可向陛下举荐,由李舍人总领朝廷官报编撰事宜。”
“品阶职位,断不会低於东宫现职,且此乃朝廷正式职司,名正言顺,前途更为广阔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著李逸尘的反应,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,便继续道。
“又或者,李舍人若对钱粮经济更有兴趣,信行初立,百端待举。”
“殿下执掌平准使之职,正需李舍人这等精通谋略、明於权衡的干才辅佐。”
“信行之內,高位虚席以待。无论是协理债券发行,还是参赞信行机要,殿下均可为李舍人安排。”
“此等职位,关乎国计民生,权责之重,影响力之深,远非寻常部曹可比“”
两个选择,清晰明白。
李逸尘静静听著,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杜楚客的话,在他意料之中。
想用高官厚禄,將他从太子身边拔走。
“魏王殿下厚爱,逸尘感激不尽。”李逸尘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然逸尘自入东宫,蒙太子殿下不弃,委以微职,常怀报效之心。
“且官员调动,尤其是东宫属官,自有朝廷制度与陛下圣裁,非逸尘所能置喙,亦非魏王殿下可一言而决。”
“杜先生美意,逸尘心领,但此事————恐难从命。”
杜楚客脸上並无慍色,似乎早料到李逸尘不会轻易答应。
他笑了笑,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。
“李舍人忠义,令人敬佩。只是,李舍人年轻有为,才华盖世,当为自身长远计,亦当为家族计。”
他目光变得锐利了些,声音也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。
“李御史在台院,清苦自守,然御史台是非之地,欲求安稳,亦需依仗。”
“陇西李氏主家,枝繁叶茂,然丹杨房一支,久已疏离。”
“李舍人若得殿下臂助,非但自身前程似锦,李御史之位可稳,家族復兴亦可期。”
“此乃合则两利之事。殿下诚意拳拳,绝非空口许诺。”
“钱財田宅,官职前程,乃至————令尊之事,殿下皆可安排妥当。”
软硬兼施。
李逸尘沉默了片刻。
杜楚客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回应。
“杜先生所言,逸尘听明白了。”
李逸尘终於开口,抬起眼,目光清澈,直视杜楚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