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著深蓝色常服、头戴普通幞头的中年男子映入眼帘。
那男子身形清瘦,面容平常,但眼神沉静,气度不像寻常访客。
见李逸尘出来,那男子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,上下迅速打量一番,隨即拱了拱手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这位想必就是李逸尘李舍人了?在下杜楚客,冒昧夜访,还望李舍人海涵。
杜楚客?
李逸尘心中一动。
这个名字,他知道。
魏王李泰府中的首席谋士,心腹智囊,以心思縝密、善谋能断著称。
魏王许多事情背后,都有此人的影子。
他脸上並未露出异样,同样拱手还礼,语气平淡。
“原来是杜先生。不知杜先生夤夜来访,有何见教?”
杜楚客微微一笑。
“此处说话恐有不便。不知可否借李舍人书房一敘?”
“在下奉我家魏王殿下之命,有几句话,想与李舍人当面一谈。”
李逸尘沉默了一下,侧身让开。
“杜先生请进。”
他將杜楚客引入书房。
李詮见到生人,尤其是听到“魏王”二字,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復平静,起身见礼。
杜楚客对李詮也十分客气,执礼甚恭,口称“李御史”。
李詮知道此人来意必不简单,与儿子有关,自己不便在场,便藉口去催茶点,退出了书房。
书房內,油灯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微摇曳。
“李舍人近日一篇《辨忠》,名动长安,连我家殿下读后,亦讚嘆不已,言道先忧后乐”四字,足可为天下士人圭臬。”
杜楚客开门见山,语气诚恳。
“殿下惜才,常憾不能与李舍人这等英才朝夕请教。”
“特命在下前来,代殿下表达赏识之意。”
李逸尘在对面坐下,神色平静。
“杜先生过誉,魏王殿下抬爱,逸尘愧不敢当。文章本分,偶有所得,不足掛齿。”
“李舍人过谦了。”杜楚客笑容不变。
“才学之事,有便是有了,藏是藏不住的。殿下正是看重李舍人这份真才实学,以及————於实务上的卓见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陛下有意推行朝廷官报,並发行教化债券”,且已命魏王殿下会同礼部主持债券细则。”
“而官报筹备,礼部亦需向东宫諮询。”
“李舍人於东宫办报一事上居功至伟,想必对此中关节,瞭然於胸。”
李逸尘不动声色。
“此乃朝廷政务,逸尘身为东宫属官,只知奉命行事。具体筹备,自有相关衙司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