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秘密迴鑾。仪仗————留在此地掩人耳目。英国公、卢国公,你二人亲自挑选最可靠的心腹精锐,护送朕————先行。”
“臣遵旨!”李勣和程咬金毫不犹豫。
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,最后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朕若途中————有不测。即由太子————监国。留守长安之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岑文本等,辅佐太子,处理日常政务。”
“重大决策————待朕醒转,或————由尔等与太子商议定夺。”
“父皇!”李泰失声惊呼,猛地抬头,脸上泪水纵横。
“父皇切勿说此不吉之言!您一定会好起来的!儿臣————儿臣愿折损寿数,换取父皇安康!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,匍匐上前,似乎想触碰李世民的手,又被內侍谨慎地隔开少许。
李世民看著李泰,那双深邃的眼中,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欣慰。
他极轻地、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,声音低不可闻:“青雀————有心了。”
隨即,那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,头一歪,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“陛下!”
“御医!快!”
帐內顿时又是一阵慌乱。
李泰被內侍和御医礼貌而坚决地请到一旁。
他跪在原地,用袖子掩著脸,肩膀耸动,泣不成声。
然而,在袖子的阴影下,他的嘴唇却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父皇昏迷前最后的话————是让太子监国!
那个跛子!
他现在在哪儿?
他在温暖的东宫里享福,在处理他那些无关痛痒的政务,在看著他的报纸沾沾自喜!
而自己,却守在这充满血腥和危险的猎场,守在生死未卜的父皇身边!
怨恨啃噬著他的心。
现在不是发泄怨恨的时候。
父皇还没死,只是昏迷。
监国之命已下,但————只是“若有不测”之时。
只要父皇能醒过来,一切还有变数!
就算父皇醒不过来————监国,也还不是皇帝!
还有机会!
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。
猎场封锁,但消息未必完全传不出去,尤其是对某些人。
世家————山东的崔卢郑王,江南的萧沈朱张,还有关陇的那些家族————
他们此刻定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,正在躁动。
要让他们动起来!
要让他们感到恐惧!
太子上位,会清算谁?
会继续推行他那套压制门阀、提拔寒门的政策!
会继续用报纸蛊惑人心!
会將他李承乾的个人威望,凌驾於数百年的世家秩序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