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文章是儿子写的,只要儿子如今看起来稳稳噹噹,这就够了。
“阿耶,”李逸尘开口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,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当下朝局,看似平静,实则多有波澜。御史台是清要之地,也是风口浪尖。”
“阿耶身在台院,务必————务必小心谨慎。”
“言事弹劾,当以实据为先,莫要捲入不必要的纷爭,尤其是————储位相关的话题,能避则避。”
李詮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有些欣慰的笑意。
多少年了,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,反覆叮嘱在东宫为伴读的儿子要“谨言慎行”、“莫惹是非”。
如今,儿子官阶已比他高,见识气度也大不相同,反过来叮嘱他要“小心谨慎”了。
“为父省得。”李詮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。
“在御史台这些年,旁的没学会,小心”二字,总是刻在心里的。你不用担心我,倒是你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化为一嘆。
“在东宫,侍奉储君,更是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你————自己把握分寸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李逸尘应道。
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王氏端著一壶刚彻好的茶走了进来。
她看了看父子俩,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,將茶壶放在小几上,又拿出两个乾净的陶盏。
“娘亲。”李逸尘起身。
“坐著,坐著。”
王氏让他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坐下,目光慈爱地看著儿子。
“在外头还好?吃住可还习惯?东宫那些人————没有为难你吧?”
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,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。
李逸尘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盏,握在手里,温热的触感透过陶壁传来。
“娘亲放心,一切都好。太子殿下待人宽和,东宫同僚也多是做事之人。儿子能应付。”
“能应付就好,能应付就好。”
王氏念叨著,但眼中的忧色並未完全散去。
“你是不知道,这些天,家里就没清净过。”
“今天这个递帖子,明天那个来说话,还有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,就在门外张望。”
“我和你阿耶,都是能推就推,能避就避。我是真怕你在东宫————哎。”
“让娘亲担心了。”
李逸尘语气带著歉意。
“是孩儿考虑不周。”
“这怎么能怪你?”王氏立刻道。
“我儿有出息,写了那么好的文章,娘心里是高兴的。就是————就是怕这名声太响,惹来是非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变得轻快了些。
“不过啊,也有好事。这几天,来说媒的人,可真是踏破门槛了!都是些体面人家,有官宦之女,也有书香门第的姑娘,还有几家,门第可真不低呢!
她看著儿子,眼里闪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