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奇瑜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
“你在北直隶做得好,全省的廉政事务,你梳理得井井有条,养廉银制度能在北直隶顺利推行,你功不可没。
朕现在,把陕西交给你。”
朱由校一字一顿。
“陕西廉政司司正,从三品。
你去了之后,首要任务,就是给朕把陕西官场翻个底朝天!
从巡抚衙门,到州府县衙,凡是涉及贪墨賑灾粮款、剋扣水利银两、藉机勒索百姓的,有一个,查一个!
朕给你专摺奏事之权,任何官员,只要你掌握了確凿证据,可以先拿后奏!”
陈奇瑜浑身一震,隨即重重叩首:“臣,遵旨!臣必不负陛下重託,誓將陕西蠹虫,扫除乾净!”
朱由校点点头,又看向其他三人。
“袁崇焕、孙传庭、卢象升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们三个,在陈奇瑜麾下,分別担任陕西廉政司的签事。
袁崇焕,你去同州府,那里是王二牛闹事的地方,也是官员盘剥最狠的地方。
孙传庭,你去凤翔府,那里地处西陲,民风彪悍,边军与地方矛盾重重。
卢象升,你去西安府,巡抚衙门所在,关係最复杂,势力最盘根错节。”
朱由校逐个点名,如同一位將军在部署战役。
“你们的分工,朕已经考虑过。
袁卿精细,善於从细微处入手查案。
孙卿沉稳,擅长与人周旋,对付那些官场老油条。
卢卿刚正,又有兵部履歷,可以震慑那些与军將勾结的官员。
你们三个,加上陈奇瑜总揽全局,朕希望,你们能成为一把尖刀,狠狠地插进陕西官场的心臟!”
三人皆是热血上涌,齐声领命:“臣等遵旨!”
朱由校重新坐回御榻,语气稍微放缓。
“朕知道,陕西现在是个烂摊子。
灾荒,民乱,官场腐败,互相交织。
你们去了,是去得罪人的,而且是往死里得罪。
那些贪官背后,可能有京里的靠山,可能有王爷的举荐,甚至可能有边关总兵的把兄弟。
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你们,陷害你们,甚至————朕把丑话说在前头,你们的人身安全,都可能受到威胁。”
朱由校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移动。
“朕问你们,怕不怕?”
袁崇焕第一个开口,他抬起头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陛下,臣不怕,臣只怕查不出真东西,辜负陛下!”
孙传庭缓缓说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对付那些贪官,无非是斗智斗勇。
他们有人情网,臣有国法;他们有银子,臣有理。
臣自幼读书,学的就是修齐治平,若因怕得罪人便畏首畏尾,这书,岂不是白读了?”
卢象升的声音最为洪亮。
“陛下,臣在江南,面对那些士绅的围攻,也未曾退后半步。
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
若因怕死而不敢与奸邪斗爭,这官,做来何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