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兵官无须多礼,起来罢。”
张维贤並没有摆什么架子,而李永贞没有说话,只是对著张嘉策点了点头。
“坐吧。”
河南总兵张嘉策是个精干的中年人,他是万历皇帝钦点的河南总兵,泰昌帝登基之后,他这个河南总兵,其实被撤换了,调宣府副总兵王洪为河南总兵官。
然而,这任命还没到王洪手上,泰昌帝便驾崩了。
直至今日,也没见到王洪前来,自然这河南总兵官,还是由他做著。
为了保住自己河南总兵的位置,张嘉策接到皇帝密旨之后,便决心要將皇帝给的差事办好,给新君留下一个好印象!
“国公一路行军至此,辛苦了,陛下已有密旨,此番卑职全程听从国公指挥,还请国公言明,
在下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事情?”
刚坐下去,屁股还没坐热,张嘉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干活了。
张维贤却並没有著急,他沉吟片刻,问道:“总兵方才进营,一路上来,可有什么感受?”
感受?
张嘉策咽了一口唾沫。
我能直说京营的兵卒,连他手底下的乡兵还要不如吗?
思索良久之后,张嘉策味著良心说道:“国公治军,果然別具一格。末將方才入营时,见將士们不拘小节,颇有古时『解衣盘礴”的豪迈之气。
这等自在气象,倒比那些整日绷著脸的营盘更显真实,想来国公是故意鬆了韁绳,好让儿郎们养足精神应对之后的练兵之事?”
他目光扫过帐外歪斜的兵器架,又补了句:“锈刃藏拙,正是兵法中『能而示之不能』的妙处。只是。。”
突然压低声音:“末將斗胆猜度,这般做派怕是给开封城里某些人看的?若真如此,还望国公明示,末將也好配合著把这齣戏唱圆满了。”
张之极被河南总兵张嘉策的一番高情商发言说得连笑都不住了。
“张总兵,不必拘谨,外面的那些京营兵卒,本就是乌合之眾。”
张嘉策尷尬一笑,说道:“小国公谬言了,京营天兵,怎能称乌合之眾?”
“咳咳!”
英国公张维贤咳嗽两声,面有责备之色。
张之极见之,脸上笑容迅速消失,小伙当即立正起来了。
见自己的儿子老实了之后,英国公这才对著张嘉策说道:“此番奉命前来开封练兵,本爵確实有用到总兵的地方。”
张维贤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嘉策,心中在思索这个问题:这个人。。。可信吗?
张嘉策闻言,没有半分推辞迟疑,当即抱拳说道:“请国公爷吩咐。”
整顿京营事关重大,张维贤决定探一探此人的底。
他呵呵一笑,说道:“不敢说吩咐,本爵倒是要问一问,总兵魔下可用之兵有多少?”
闻言,张嘉策眉头微皱。
河南的底细,要不要透露给英国公?
毕竟。
他不知道英国公此行前来的目的,到底是练兵,还是来收拾河南的。
但一想到自己发发可危的河南总兵官的位置,他咬了咬牙,还是决定如实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