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乃朝廷耳目,左都御史位列正二品,与六部尚书平级,执掌全国监察弹劾之事,位高权重,往后若有机缘,入阁辅政亦非难事。”
话音刚落,杨涟心中便泛起一丝波澜。
左都御史,这可是无数官员梦寐以求的高位。
留京任职,远离地方的风霜劳碌,且身处权力中枢,与朝中诸公共事,看似是最优渥的选择。
但他转念一想,京官虽尊荣,却也意味著陷入繁杂的朝堂纷爭,且都察院日常多是核查旧案、弹劾细弊,想要再立下如辽东那般实打实的功绩,难如登天。
未等杨涟细想,朱由校已接著说道:“第二个去处,是任廉政院右都御史,即刻赶赴江南。
如今江南盐税骤减,商税亦有隱匿之嫌,朕疑心其中必有贪腐舞之事。
廉政院初设不久,正是需要得力之人镇场之时,你此去,便是要彻查江南盐税、商税的漏洞,揪出背后的蛀虫,釐清財税乱象。”
这话让杨涟的眼神骤然亮了几分。
廉政院的差事,与他在辽东整顿吏治的职责何其相似!
都是查贪腐、整风气,正是他最擅长、也最愿意为之效力的领域。
江南乃天下財赋重地,財税不清,则国库受损,此事关乎国本,责任重大,却也正是立功建业的绝佳机会。
“第三个去处,是出使朝鲜,任钦差大臣,专职监察东征倭国的后勤事宜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如今毛文龙在琉球备战,朝鲜乃东征大军的重要后勤基地,粮草转运、军械补给皆需经过此处。
你此去,便是要確保后勤供应畅通无阻,严查剋扣、挪用军需之,为东征大业保驾护航。”
三个去处,一字一句,皆落在杨涟心上。
他心中瞬间便將三者权衡了一遍。
留京任左都御史,尊荣安稳,却是四平八稳的閒职,难有建树。
出使朝鲜监察后勤,关乎东征大局,责任重大,却终究是辅助性的差事,且朝鲜偏远,远离中枢核心。
唯有前往江南任廉政院右都御史,查核盐税商税,既是他的专长,又能直击朝廷財税的痛点,於国於民皆有大益,更能凭藉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实实在在的功绩。
更何况,他在辽东数年,见惯了贪腐对民生、对军政的侵蚀,深知財税清明对国家强盛的重要性。
江南盐税骤减,背后定然牵扯著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,此事虽棘手,却也正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。
心中已有定计,杨涟不再犹豫,当即上前一步,双膝跪地,躬身叩首,道:“微臣叩谢陛下信任!臣愿领廉政院右都御史之职,即刻赶赴江南,彻查盐税、商税之,必揪出贪腐蛀虫,釐清財税乱象,为朝廷追缴流失银两,不负陛下所託!”
朱由校见他做出选择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早就料到杨涟会选择江南的差事,这位臣子的性子,向来是越有挑战、越能为国分忧的差事,越能激发他的斗志。
他走上前,亲手將杨涟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好!不愧是朕的杨爱卿!
江南之事,朕便全权託付於你。
廉政院的人手,你可自行挑选,所需文书、印信,朕即刻命人备好。
你且先回府歇息十日,十日后,朕在朝堂之上正式下旨,为你践行!”
“臣谢陛下!”
杨涟再次躬身行礼,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。
一场新的硬仗,即將开始。
此番前往江南,若是能够立下功劳,恐怕再回来的时候,便能够积攒出入阁的功劳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