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涟躬身答道:“这支部落人数约三千余眾,多为精壮之士,携老幼家眷隨行,活动范围大致在浑河以北、长白山以西区域。
据斥候探查,该部落领头者,乃前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之子,多尔袞。”
“多尔袞?”
朱由校愣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。
当年平定建州女真之时,努尔哈赤战死,其子皇太极被擒,其余部眾四散奔逃,確实有一小部分人北遁,隱入了长白山的密林之中。
只是这些年,他们销声匿跡,朱由校便以为他们早已覆灭,没想到,竟然还有三千余眾,且由多尔袞统领。
他沉吟片刻,心中暗道,当年多尔袞不过十岁,如今算起来,也不过十三岁。
一个十三岁的少年,竟然能够聚拢三千余眾,在长白山的苦寒之地存活下来,看来此人倒是颇有能力,不可小覷。
杨涟见陛下沉吟不语,连忙补充道:“此部落暂无明显寇边之举,然其行踪飘忽,时常窥探我边防线虚实,不可不防。
臣已令沿边各卫所加强戒备,增派斥候侦查其动向,严密监控其行踪。待摸清其详细情况后,再择机处置。”
朱由校点了点头,杨涟的处置,颇为稳妥。
他思索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已有了决断。
他缓缓开口。
“朕会给孙承宗下詔,命他统筹辽东军务,对付这支建奴残部。
若能轻易剿灭,便即刻出兵,永绝后患。
若不能轻易剿灭,便施以招抚之策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:“招抚之后,可让多尔袞率其麾下精壮之士,前往朝鲜,对付倭国。
如此一来,既解决了辽东的隱患,又能增添一支生力军,对付倭国,可谓一举两得。”
杨涟闻言,连忙起身行礼,高声赞道:“陛下英明!此举实在是高明!既消弭了辽东的潜在威胁,又能以敌制敌,对付倭国,臣佩服!”
朱由校看著杨涟敬佩的神色,心中颇为自得。
多尔袞此人颇有野心,但若能加以利用,便能成为对付倭国的一把利刃。
至於將来如何处置,待平定倭国之后,再做计较不迟。
反正现在建州女真也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事情问完了。
朱由校看著杨涟风尘僕僕却依旧挺拔的身形,语气放缓了几分,缓缓开口道:“此番从辽东辛苦归来,杨卿心中可有倾向?是愿留京任职,还是再往地方歷练?”
“在京还是在外?”
杨涟闻言,微微愣了一下,琥珀色的烛光照在他黝黑的脸庞上,掠过一丝短暂的错愕。
他从未主动思忖过归来后的去向,在他看来,臣子的天职便是听候君命,陛下指向何方,他便奔赴何方。
短暂的沉吟后,他躬身拱手,道:“臣乃陛下之臣,社稷之卒,去处之事,全凭陛下圣裁,臣无半分异议。”
这番话並非虚言。
自入仕以来,杨涟始终以“君命如山”为信条。
在他眼中,官职高低、地域远近皆非考量,唯有能否为陛下分忧、为社稷效力,才是重中之重。
朱由校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讚许。
他早已料到杨涟会有此答覆,这份不恋权位、不挑肥拣瘦的忠诚,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品质。
他缓缓走到御案旁,拿起一盏温热的茶水,浅酌一口,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朕知晓你向来以国事为重,故而替你斟酌了三个去处,你且听听,再做定夺。”
他放下茶盏,伸出三根手指,一一细数:“第一个去处,是擢升你为都察院左都御史,留京任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