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李倧派死士刺杀他,虽未成功,却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如今,他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,向大明表忠心,同时,也暗示大明,李倧此人野心勃勃,不堪大用,唯有他李禋,才是大明最可靠的盟友。
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於看到都督府的侧门打开,那名亲卫快步走了出来。
李禋连忙迎上前,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:“这位军爷,不知贺都督可否愿意见我一面?些许薄礼,还望都督笑纳。”
亲卫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礼盒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,却还是按照贺世贤的吩咐,拱手说道:“世子殿下恕罪,都督此刻有紧急军务在身,实在无暇见客。这些礼物,还请殿下拿回去吧。”
李禋的笑容微微一僵,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。
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,连忙追问道:“那不知都督何时有空?还有,关於方才刺杀我的那些人————都督可有什么头绪?”
亲卫故作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说道:“世子殿下放心,那些刺杀您的死士,已经被我大明尽数擒杀,正法示眾了。
至於都督何时有空————这就不好说了,毕竟攻倭之事,迫在眉睫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说道:“不过,都督有句话,让我转告殿下。
都督说,只要殿下能够在攻倭之战中,立下大功,好好协助我大明行事,便是这朝鲜国王的位置,都督也愿意替殿下向大明皇帝保举!”
“什么?!”
李桎听到这话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的失落与焦虑,瞬间被狂喜取代。
他的心臟狂跳不止,双手微微颤抖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朝鲜国王的位置!
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!
他强压著心中的激动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,塞到亲卫的手中,笑容满面地说道:“多谢军爷转告!辛苦军爷了!还请军爷替我转告都督,若是都督有任何吩咐,儘管开口,我李禋定当全力以赴,配合大明!”
亲卫掂了掂手中的荷包,感受著里面沉甸甸的分量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,连忙说道:“世子客气了,小人定会如实转告。”
李禋又寒暄了几句,才带著侍从,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走在路上,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。
脑海中不断迴响著“朝鲜国王”四个字。
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大明,爭取在攻倭之战中立下大功,早日登上朝鲜国王的宝座。
而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倭国,江户城的轮廓,正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。
一艘残破不堪的倭国使团船只,正艰难地行驶在江户湾的海面上。
船身布满了弹痕与划痕,桅杆也断了一根,被临时用绳索綑扎起来。
船帆上满是破洞,在海风的吹拂下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像是苟延残喘的病人。
甲板上,使团正使末次平藏与副使柳川调兴,正拄著拐杖,艰难地站立著。
他们衣衫槛褸,满面风霜,原本整洁的髮髻散乱不堪,脸上布满了尘土与伤痕,眼神中满是疲惫。
此番出使大明,他们可谓是歷尽艰辛。
从江户出发时,使团的船只共有三艘,满载著礼物与国书,浩浩荡荡。
可谁曾想,回来的时候,在大海上遭遇了猛烈的风暴,一艘船只被巨浪打翻,葬身海底,船上的数十名使团成员,无一生还。
好不容易躲过了风暴,却因为前往对马岛的海域被明军封锁,不得不绕道台湾、琉球,结果又遭遇了海盗的袭击。
剩下的两艘船只,与海盗展开了殊死搏斗,虽然最终击退了海盗,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另一艘船只被海盗点燃,烧成了灰烬,只有他们这艘船,侥倖逃脱,却也已是千疮百孔。
这一路上的艰辛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渴了,就喝带著咸味的雨水。
饿了,就啃硬邦邦的乾粮。
困了,就蜷缩在冰冷的甲板上,和衣而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