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本重政与志贺康胜的诉求,合情合理,壹岐岛是他们的根基,也是平户藩的重要领地,丟失壹岐岛,对平户藩的实力,是巨大的削弱。
而叔叔松浦重信,忠於幕府,若是公然与明军合作,必然会遭到他的反对,甚至可能会引发藩內叛乱。
可若是拒绝明军,依附幕府,平户藩的下场,恐怕会更加悲惨。
幕府早已对平户藩不满,削地、废藩,只是时间问题,而明军势大,一旦大举进攻平户藩,幕府根本无法及时支援,平户藩只会落得个覆灭的下场。
自己的父亲,並非死於明军之手,而是死於幕府的压迫,死於那可笑的“谢罪”仪式。
幕府逼死父亲,还要削减平户藩的封地,这早已让他对幕府,心生怨恨。
只是,他身为松浦氏的藩主,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,他必须隱忍,必须做出最有利的选择,保住松浦氏的家业,保住平户藩的领土,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事情。
良久,松浦隆信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的挣扎,渐渐被平静取代。
他自光看向陈谦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陈参军,今日之事,事关重大,容我仔细斟酌一番。你先回去歇息,明日,我再给你答覆。”
陈谦闻言,心中瞭然,松浦隆信此刻,显然是犹豫不决,既不想得罪幕府,也不想得罪明军,想要再观察一番局势。
他微微躬身,拱手说道:“好,既然藩主大人需要斟酌,那我便先行告退,明日再来拜访。还请藩主大人,慎重考虑,我大明的诚意,天地可鑑,与我大明合作,是平户藩唯一的出路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带著隨行的侍从,缓缓走出了议事厅。
明军使者离去后,松浦重信当即站起身,语气急切地说道:“隆信,你可千万不能被明军的花言巧语迷惑啊!明军就是侵略者,他们的目的,是霸占我们大日本国的领土,灭亡我们倭国!若是归顺明国,我们松浦氏,將会成幕府的叛徒,被天下人唾弃,就算能保住一时的家业,也终將被覆灭!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胜本重政也附和道:“藩主大人,松浦大人所言极是!明军言而无信,不肯归还壹岐岛,根本不值得合作!我们恳请藩主大人,立刻联络幕府,主动请罪,请求幕府派遣大军,支援我们,夺回壹岐岛,抵抗明军,保住平户藩的领土与地位!”
志贺康胜也说道:“没错!就算幕府要削去我们的部分领土,也总比归顺明国,成为叛徒要好!而且,幕府的实力,依旧强大,只要我们真心归附,幕府一定会原谅我们的,绝不会轻易废藩!”
松浦隆信看著眼前的三人,心中冷笑,却並未表露出来。
这些人的想法,都太过天真,幕府早已对平户藩不满,就算他们主动请罪,幕府也绝不会轻易原谅他们,削地、废藩,是必然的结果。
而明军势大,幕府的兵锋,早已不是明军的对手,这几个月来,幕府联军在九州接连战败,丟盔卸甲,损失惨重,想要依靠幕府,抵抗明军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
但他也知道,此刻,不能公然反驳这三人,若是激怒他们,他们必然会暗中作乱,甚至会向幕府告密,到时候,平户藩,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。
他缓缓站起身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诸位放心,我松浦隆信,身为松浦氏的藩主,绝不会背叛幕府,绝不会归顺明国。
平户藩是松浦氏的百年基业,我一定会拼尽全力,保住平户藩,保住我们的领土与地位。至於壹岐岛,我会想办法,与幕府沟通,请求幕府派遣大军,协助我们,夺回壹岐岛。”
听到松浦隆信的话,松浦重信、胜本重政与志贺康胜,心中的疑虑,渐渐消散。松浦重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说道:“好!隆信,你能这么想,就太好了!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依附幕府,一定能抵抗明军,保住平户藩!”
胜本重政与志贺康胜,也纷纷躬身说道:“我等愿意追隨藩主大人,同心协力,抵抗明军,夺回壹岐岛!”
“好,诸位辛苦了,都先回去歇息吧,明日,我们再商议具体的对策。”松浦隆信语气平淡地说道,眼神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眾人闻言,纷纷躬身行礼,陆续走出了议事厅。很快,议事厅內,便只剩下松浦隆信,还有松浦久信与松浦忠次两人。
他们並没有离去,而是留在了原地,等待著松浦隆信的吩咐。
“你们都看到了,如今藩內的局势,十分复杂。”
松浦隆信缓缓坐下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叔叔忠於幕府,胜本与志贺,一心想要夺回壹岐岛,他们都被眼前的局势迷惑,根本看不清,平户藩真正的出路在哪里。”
松浦久信躬身说道:“藩主大人,属下明白。
幕府对平户藩,早已心存杀意,就算我们主动请罪,也难逃削地、废藩的命运。
而明军势大,接连拿下壹岐岛、五岛列岛,增田义次在天草、岛原反叛,幕府联军节节败退,九州的局势,早已被明军掌控。
依附幕府,是死路一条。
与明军合作,或许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松浦忠次也附和道:“久信大人所言极是。
藩主大人,松浦镇信大人的死,就是幕府压迫我们的最好证明!
幕府逼死主君,还要削减我们的封地,我们为何还要忠於他们?
明军虽然是外来者,但他们的实力,远超幕府,只要我们能与明军合作,保住平户藩的家业,保住藩主大人的地位,就算暂时归顺明国,也未尝不可。
至於尊王攘夷”,不过是明军的藉口,我们不必当真,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利益,便足够了。”
松浦隆信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讚许,说道:“你们说得没错,保住松浦氏的家业,保住平户藩,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