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浦镇信自尽后,他便一直暗中联络藩內亲近幕府的势力,想要劝说松浦隆信,主动向幕府请罪,保全平户藩的领土与地位,如今见明军使者前来招降,还公然詆毁幕府,自然是怒不可遏。
陈谦面对松浦重信的怒斥,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,他缓缓说道:“松浦大人此言差矣。
德川幕府执掌倭国大权以来,篡改法度,欺压诸藩,甚至软禁天皇,剥夺天皇的权力,这才是真正的僭越之举。
我大明出兵,是为了帮助倭国清除僭越之徒,恢復天皇的正统统治,並非侵略。
至於壹岐岛、五岛列岛,此前皆被幕府掌控,我大明拿下这些岛屿,是为了切断幕府的海上补给通道,打击幕府的势力,待德川家被剷除,天皇重掌大权后,这些岛屿,自然会归还贵国。”
“归还?”
松浦重信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嘲讽。
“你们明国向来言而无信,如今攻占我日本国岛屿,还敢说会归还,简直是自欺欺人!我劝你,速速离开平户藩,否则,休怪我不客气!”
说著,他便握住了腰间的太刀刀柄,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,似乎想要当场斩杀陈谦。
“叔叔,住手!”
松浦隆信適时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此刻斩杀明军使者,只会彻底激怒沈有容,明军必然会大举进攻平户藩,到时候,平户藩只会落得个覆灭的下场。
而且,他也想听听,陈谦还有什么话说,看看明军,到底能给平户藩,带来什么好处0
松浦重信闻言,虽心中不甘,却也不敢违抗松浦隆信的命令,只能缓缓鬆开刀柄,狠狠瞪了陈谦一眼,冷哼一声,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却依旧满脸怒容,眼神中的敌意,丝毫未减。
松浦隆信的目光,缓缓扫过厅內的其他家臣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陈参军的话,诸位都听到了。如今平户藩身处危局,幕府步步紧逼,明军势如破竹,诸位有什么想法,不妨直言。”
他此次召集家臣,便是想看看,藩內各方势力的態度,也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。
话音刚落,两名身著武士服的豪族首领,便同时站起身,躬身说道:“藩主大人,我等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这两人,便是胜本重政与志贺康胜,他们是平户藩內的本地豪族,世代居住在壹岐岛附近,掌控著当地的渔业与贸易,势力雄厚。
此前,壹岐岛被明军攻占,他们的家產与领地,大多被明军接管,损失惨重,心中满是不满与怨恨。
“二位请讲。”
松浦隆信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胜本重政抬起头,目光直视著陈谦,说道:“陈参军,我等不管什么尊王攘夷”,也不管你们明军是不是侵略,我们只关心,壹岐岛能不能归还我们。
壹岐岛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,是我们的根基,若是明军能归还壹岐岛,恢復我们的家產与领地,我们便愿意与明军继续谈话,否则,一切免谈!”
志贺康胜也附和道:“没错!若是明军不肯归还壹岐岛,我们便会联合藩內的所有豪族,抵抗明军,就算拼尽全力,也绝不会让你们这些外来者,霸占我们的土地!
而且,我们也会向幕府稟报,请求幕府派遣大军,支援平户藩,共同对抗明军!”
他们两人,虽对幕府的压迫也有所不满,但相比之下,明军攻占他们的领地,给他们带来的损失更大,所以,他们最关心的,还是壹岐岛的归属问题。
陈谦闻言,微微皱眉,隨即说道:“二位大人,壹岐岛如今已被我大明掌控,成为我大明进攻幕府的前沿基地,暂时无法归还。
不过,我可以向二位保证,待德川家被剷除,天皇重掌大权后,我大明一定会妥善安置二位大人的族人,归还你们的部分领地与家產,甚至会给予你们一定的补偿,绝不会让二位大人白白遭受损失。”
“暂时无法归还?”
胜本重政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满。
“我看,你们就是想霸占壹岐岛,根本没有归还的意思!既然如此,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!”
志贺康胜也满脸怒容地说道:“藩主大人,明军言而无信,根本不值得合作!我们恳请藩主大人,立刻下令,驱逐明军使者,联络幕府,抵抗明军,夺回壹岐岛!”
松浦隆信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胜本重政与志贺康胜,又看向厅內的其他家臣。
厅內,松浦久信、松浦忠次等忠於松浦隆信的家臣,纷纷端坐於原位,一言不发,只是目光坚定地看著松浦隆信,等待著他的发话。
这些家臣,大多是松浦氏的嫡系,或是跟隨松浦氏多年的老臣,深受松浦氏的恩惠,始终忠心於松浦隆信,而非幕府。
幕府对平户藩的压迫,早已深入骨髓,松浦镇信的死,便是最好的证明,即便平户藩主动向幕府请罪,也未必能保全领土与地位,反而可能会被幕府进一步削弱。
而明军势大,若是能与明军合作,或许,还能为平户藩,寻得一条生路。
议事厅內,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剩下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,还有眾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松浦隆信端坐於主位之上,闭目沉思,心中满是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