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22年,弗朗西斯科定居於长崎郊外的浦上地区。
这里紧邻长崎港,是南蛮贸易的重要集散地,往来人员复杂,便於隱藏身份o
他凭藉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与日语,偽装成葡萄牙商人的家庭教师,住进了一位町人信徒家中。
这位町人是长崎港的批发商,常年与葡萄牙商人打交道,深受基督教教义影响,愿意冒险为他提供庇护。
在浦上的日子,弗朗西斯科始终处於极度危险的潜伏状態。
每天清晨,他会装作教导商人子弟读书写字,午后则藉口外出採购,与分散在长崎町內的信徒秘密联络,为他们主持洗礼、懺悔等宗教仪式,安抚信徒的情绪,鼓励他们坚守信仰。
长崎是幕府禁教的核心管控区,奉行所的巡查兵每天都会在街头巡逻,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,一旦发现与基督教相关的痕跡,便会立刻逮捕。
为了躲避排查,弗朗西斯科从不隨身携带十字架、圣经等圣物,信徒们也会將宗教书籍藏在墙壁的夹层、地下的地窖中,每次聚会都选择在深夜,且人数极少,结束后会彻底清理痕跡,不给巡查兵留下任何线索。
除了秘密传教,弗朗西斯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。
收集幕府的军政情报。
他利用自己“葡萄牙商人家庭教师”的身份,频繁接触往来於长崎港的商人、水手,从他们口中打探幕府的兵力部署、禁教镇压计划、物资运输等信息。
同时,他还联络了长崎奉行所的一名底层杂役(也是秘密信徒),获取幕府的官方文书副本,將这些情报整理后,通过秘密渠道,传递给岛原的增田义次集团。
增田义次,曾是小西行长的得力部下,自幼信仰基督教,是一名坚定的天主教信徒。
关原之战后,小西行长战败被杀,其旧部大多沦为浪人,增田义次便带领这些浪人,潜伏在岛原半岛,暗中联络被幕府镇压的基督教信徒,组建了一支反幕武装。
弗朗西斯科与增田义次早已相识,两人有著共同的目標。
反抗德川幕府的禁教镇压,恢復基督教在日本的传播,因此,弗朗西斯科成为了增田义次集团获取幕府情报的核心眼线。
这日清晨,长崎的雾比往常更浓,弗朗西斯科刚结束一场秘密懺悔仪式,回到商人家中,便收到了一封来自天草方向的密信。
密信是用暗號写的,字跡潦草,显然是匆忙之间写下的,上面只有三个短语:“水之鱼”“寻药”“潮升”。
弗朗西斯科瞬间绷紧了神经,他立刻关上房门,拉上窗帘,小心翼翼地解读暗號。
这些暗號,是他与天草地区的秘密信徒约定好的,只有核心成员才能看懂。
“水之鱼”,指代的是基督教秘密信徒,尤其特指那些分散在沿海地区的渔民、农民信徒,他们如同水中的鱼,遍布各地。
“寻药”,是信徒联络传教士的信號,意为有紧急事务,需要传教士前往接应或商议。
“潮升”,则是会面的信號,意味著天草的秘密据点安全,可以前往会面,传递详细信息。
结合近期的局势,弗朗西斯科立刻明白了这封密信的含义。
天草地区的秘密信徒遇到了紧急情况,可能是幕府的镇压力度加大,也可能是有重要的消息需要当面告知,甚至可能与增田义次集团的反幕计划有关。
他深知,此时前往天草,风险极大。
长崎与天草之间,需横渡海峡,幕府的巡逻船在海峡內日夜巡查,一旦被发现,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而且,天草群岛近期也被幕府列为重点管控区域,巡查力度远超以往。
但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作为一名传教士,坚守信仰、保护信徒,是他的使命。
而与增田义次联手,反抗幕府的禁教镇压,更是他多年来的执念。
他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將圣经、暗號手册等物品藏在衣物的夹层中,换上一身普通渔民的服饰,抹掉脸上的鬍鬚,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。
隨后,他找到了庇护自己的葡萄牙商人,躬身说道:“先生,我家中有急事,需要暂时离开长崎一段时间,麻烦您帮我遮掩一下,若是奉行所的人前来询问,便说我回葡萄牙探亲了。”
这位葡萄牙商人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,也一直暗中支持基督教的传教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