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岐岛距离九州,不过数十海里,明军的战船,一日便可抵达博多湾!
井上正就猛地鬆开手,斥候跌坐在地上,嚇得不敢动弹。
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,扶住船舷,才勉强站稳。
他看著远处的海面,脑海中闪过这几日的种种。
沈有容率领舰队在海面上兜圈子,故意暴露行踪,吸引他的注意力————
原来,从一开始,沈有容的目標就不是博多港,而是对马岛和壹岐岛!
他被耍了!
他率领著幕府水师的主力,被沈有容牵制在海面上,眼睁睁地看著明军奇袭对马岛和壹岐岛,却无能为力!
“可恶!沈有容!我要杀了你!”
井上正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,一刀劈在船舷上,木屑飞溅。
太刀的刀刃深深嵌入船板,他的手紧紧地握著刀柄,指节泛白,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亲信和周围的士兵们,都被井上正就的模样嚇得不敢出声。
他们看著主帅狰狞的面容,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。
过了许久,井上正就才渐渐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。当务之急,是儘快夺回壹岐岛!
对马岛距离九州较远,明军已经占领,且有宗义成做內应,想要夺回,难如登天。
但壹岐岛不同,壹岐岛距离九州太近了,一旦被明军牢牢掌控,博多港和长崎港就会直接暴露在明军的炮火之下,九州的海上防线,將会彻底崩溃!
只有夺回壹岐岛,才能打破明军的封锁,才能保证长崎、博多的海运航线安危,才能为幕府爭取喘息的时间!
“传我將令!”
井上正就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。
“全军听令!放弃返回博多港休整!所有战船,升起满帆,以最快的速度,朝著壹岐岛的方向全速前进!务必在明军立足未稳之前,夺回壹岐岛!”
“可是大人,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,粮草和淡水也————”副將犹豫著说道。
“不必多说!”
井上正就厉声打断了副將的话。
“壹岐岛不容有失!若是壹岐岛丟了,我们都要死!现在,立刻出发!”
“嗨!”
副將不敢再反驳,只能躬身领命。
剎那间,幕府水师的舰队沸腾起来。
號角声、鼓声、士兵们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海面。
所有战船都升起了满帆,船桨被纷纷划入水中,激起阵阵浪花。
五艘安宅船居中,二十艘关船护卫两侧,百余艘小早船如同潮水一般,朝著壹岐岛的方向,全速前进。
井上正就站在安宅船的甲板上,手握太刀,目光死死地盯著西方。
他的脸上,布满了血丝,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执念。
壹岐岛,必须夺回来!
而与此同时,在冲岛以北二十里的海面上,沈有容率领的明军舰队,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。
与井上正就的焦躁不同,沈有容显得格外从容。
他站在大福船的甲板上,披著厚重的貂皮大氅,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水,望著远处的海面,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总镇,我们已经北撤二十里了,为何还不返回釜山?”
身旁的刘光远忍不住问道。
这些日子,他一直提心弔胆,生怕幕府水师突然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