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笑著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!徐都司来得正好!如今乡浦港与芦边湾皆被我军掌控,壹岐岛已然到手。
接下来,我们只需分兵驻守,巩固防御,等待总镇的命令即可!”
徐勇曾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功劳,也只能日后再立了!
未时。
平户岛的海风裹挟著咸湿的雪沫,拍打著港口的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一艘残破的安宅船摇摇晃晃地驶入港湾,船身满是风浪冲刷的痕跡,桅杆上的平户藩旗帜被寒风撕扯得七零八落,在灰濛濛的天幕下,透著一股狼狈的颓败。
船舱內,松浦镇信瘫坐在一张简陋的榻上,面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连呼吸都带著一丝急促。
他身上的锦缎和服早已被海水打湿,紧紧地贴在身上,寒风从船舷的缝隙钻进来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方才从壹岐岛仓皇撤离的惊魂一幕,如同梦魔一般,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明军战船遮天蔽日,佛郎机炮的轰鸣震耳欲聋,火船燃起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,平户藩的士兵哭嚎著跳海逃生,滩头的炮台在炮火中化为齏粉————
直到船只稳稳地停靠在平户岛的码头,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才稍稍落下。
“主公,您没事吧?”
身旁的亲信家臣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件乾爽的棉袍,语气中满是关切。
松浦镇信颤抖著接过棉袍,勉强裹在身上,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。
他摆了摆手,说道:“无妨————让他们把家眷和財物都安置好,再派人去清点伤亡,看看损失了多少。”
“是。”亲信家臣躬身退下。
松浦镇信靠在榻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乱成一团麻。
壹岐岛的陷落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他本以为,即便明军来攻,芦边湾的守军至少能抵挡半日,给他留出充足的撤离时间。
可谁能想到,明军的火炮威力竟如此恐怖,短短三个时辰,便將芦边湾的防御彻底撕碎。
“还好————还好我跑得快。”
松浦镇信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。
若是他晚走半步,恐怕此刻早已沦为明军的阶下囚,平户藩数代人的基业,也会毁於一旦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进船舱,脸上满是惊慌:“主公!急报!壹岐岛————壹岐岛彻底陷落了!
明军已经占领了芦边湾和乡浦港,正在岛上修筑防御工事!”
松浦镇信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骤然收缩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,他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坐起身,抓住斥候的手臂,厉声问道:“芦边政长呢?幕府水师呢?还有多少人逃出来了?”
“芦边大人被俘了!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著哭腔。
“幕府水师的五百人,全军覆没,一艘船都没逃出来!
只有少数平户藩的士兵,趁著混乱逃了出来,如今正在码头等候您的命令!”
松浦镇信颓然鬆开手,瘫坐在榻上,眼中充满了惊惧。
幕府水师全军覆没,芦边政长被俘,壹岐岛彻底落入明军之手————
这个消息若是传到幕府,他定然难逃罪责。
“不行————必须儘快將消息稟报幕府!”
松浦镇信猛地回过神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將壹岐岛、对马岛陷落的消息,儘快告知博多港的井上正就与松平信纲,让幕府早做准备。
同时,他也要將责任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