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远处高台上,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將举起一面红旗,用力一挥。
校场中正在交战的双方立刻停手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有人喊了口令一般。
红衣队迅速收拢阵型,蓝衣队也聚在一处,两队人各自退到校场两侧,垂手而立。
老將放下红旗,从高台上走了下来。
他走得很慢,步履有些蹣跚,但腰背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在阳光下闪著锐利的光。
走到近前,丁修才看清他的模样。
此人满头白髮如雪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,皮肤黝黑,显然是长年在日头下曝晒所致。
但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山文甲,甲片擦拭得鋥亮,腰间佩著一柄长刀,刀鞘上镶著宝石,气度威严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你们是新入学的学员?”
老將开口,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。
丁修等人连忙躬身行礼:“是。”
老將点点头,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,忽然笑了笑:“老夫戚金,是这皇明军校的武学总教官。
往后你们在这军校里的一切训练,都由老夫负责。”
戚金?
丁修心中一震。
他在丁门时,曾听族中长辈提及过这个名字。
戚家军出身,早年跟著戚继光在东南沿海抗倭,后来调往北方守边,在辽东与建奴作战时屡立战功,是当世有名的宿將。
传闻他之前被派去朝鲜,怎么又回来了?
仿佛看出了眾人的疑惑,戚金淡淡道:
夫本来在朝鲜,但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中用,在那边水土不服,病了一场。
陛下念老夫劳苦功高,特旨召回来,在这军校里做个教官,教教你们这些娃娃。
,他说著,目光又在校场上扫了一圈,指著刚才交战的两队人道:“方才你们看到的,是已经入学半年的老学员。
他们在练什么?练的是新战法:鸳鸯阵的变阵。”
鸳鸯阵?
丁修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。
他在丁门的藏书阁中见过相关记载,当年戚继光在东南抗倭时,发明了一种专门对付倭寇的阵法,就叫鸳鸯阵。
据说这种阵法变化多端,能攻能守,让倭寇吃尽了苦头。
“这鸳鸯阵,原本是戚少保所创。”
戚金说到“戚少保”三个字时,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意。
“当年在浙江,就用这阵法打得倭寇抱头鼠窜。
后来到了北方,又改进了一回,用来对付蒙古骑兵。
如今老夫又改了一回,专门用来对付倭奴。”
丁修听得入神。
他从小习武,学的都是丁门的江湖功夫,讲究的是个人武艺的精湛。
但眼前这一切,却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