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祥麟咽了口唾沫:“这动静————里面是在打仗吗?”
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丁修说著,率先迈步。
丁门子弟,向来不惧刀光剑影,这般战场廝杀的声响,不仅没让他畏惧,反倒让他生出几分跃跃欲试之心。
教场的门很大,足有三丈宽,两丈高,门楣上掛著块匾额,上书“演武”二字,笔力雄健,仿佛要破匾而出。
丁修跨过门槛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校场。
有多大?
丁修目测了一下,至少有三四个杭州府衙那么大。
校场四周竖著高高的旗杆,杆顶飘扬著各色旗帜,有赤红的,有明黄的,有藏青的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杆下站著一排排身著戎装的军士,手持长枪,腰悬短刀,目不斜视,宛如泥塑木雕。
但真正吸引丁修目光的,是校场中央正在交战的两队人。
一队穿红衣,一队穿蓝衣,各约百人。
红衣队摆出一个奇怪的阵型。
最前面是一排盾牌手,盾牌高及人胸,盾牌手半蹲著,將盾牌斜斜支在地上,形成一道铁壁。
盾牌后面是三排长枪手,枪尖从盾牌缝隙间探出,寒光闪闪。再后面是弓箭手,弯弓搭箭,引而不发。
蓝衣队则是另一种阵型。
他们没有盾牌,但人人手持一种奇怪的兵器。
那兵器长约丈余,前端是一个弯曲的刀刃,像是一把放大了的镰刀。
他们分成数个小队,每队十余人,在战场上快速穿插,试图寻找红衣队阵型的破绽。
“杀!”
隨著一声令下,蓝衣队忽然发起衝锋。
他们奔跑的速度极快,眨眼间就衝到红衣队阵前。
但红衣队的盾牌手纹丝不动,长枪手却猛地刺出长枪,枪尖如林,逼得蓝衣队不得不后退。
就在这时,蓝衣队中忽然有人甩出绳索,绳索前端繫著铁鉤,精准地勾住了盾牌的边缘。
数人同时发力,硬生生將几面盾牌拖开。盾牌阵立时出现缺口,蓝衣队的“镰刀”手趁机冲入,那些弯曲的刀刃或砍或勾,与红衣队的长枪手战在一处。
丁修看得目不转睛。
他自幼在丁门习武,刀枪剑棍都有涉猎,丁门武学讲究刚柔並济,攻防兼备,他自问身手不错。
但眼前这些人的打法,与他以往所见完全不同。
这不是江湖上的单打独斗,而是纯粹的战场廝杀,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杀死对手,没有丝毫花哨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惊人。
明明是一百多人在混战,却丝毫不乱,攻守之间仿佛经过千锤百炼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。
“好!”
身旁的马祥麟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他这一声喊,惊动了校场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