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思恭以头触地,官帽险些滑落。
朱由校冷哼一声,眼中杀气凛然。
他缓缓直起身,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。
“不仅要查朱承宗,更要查你们锦衣卫!这密报写得,倒像是清丈土地犯了眾怒?怕是你们锦衣卫也收了那些豪强的好处吧!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。
骆思恭猛然意识到,锦衣卫中那些世袭军户,哪个不是暗中隱匿田亩?
朱承宗这一刀,怕是砍到了锦衣卫头上了。
“臣罪该万死!”
骆思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上顿时青紫一片。
“臣即刻彻查卫中上下,凡有勾结豪强者,定严惩不贷!”
“你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,若连消息真偽都辨不清,朕留你何用?”
朱由校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骆思恭乾咽著唾沫,心中已將负责此事的锦衣卫千户骂了千百遍。
他五体投地,声音发颤:“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三日之內必给陛下一个明白!”
朱由校指尖在烫金封面上摩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。
“下去罢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殿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“將锦衣卫。。。收拾明白了再来。”
骆思恭浑身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臣。。。遵旨。”
他倒退著退出殿外,后背的飞鱼服早已被冷汗浸透,
待脚步声远去,朱由校缓缓起身,步至窗前。
晨雾渐散,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著冷光。
他凝视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钟鼓楼,眉头微。
清丈北直隶的阻力之大,竟还在他的预料之外。
连锦衣卫这样的天子亲军都暗藏异心,这潭水,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。
朱承宗所行之事,確如酷吏一般。
但对於此子的心思,朱由校也能够猜到一些。
朱承宗背负谋逆之子的骂名,为酷吏,为孤臣,在朱承宗看来,这才是他的存活之道,才是成国公府的生存之道。
是故,他变得疯癲,嗜杀,甚至私贪土地,为的便是背上罪名,將把柄递交给皇帝之手,只要皇帝想要处置他,一句话就能够让他人头落地。
聪明还是聪明的。
但过度了,他即便是皇帝,也救不了他。
一条能隨自己心意的疯狗,才叫好狗。
若是这条疯狗,连自已都控制不住,到处咬人,那只有打杀了。
不过。。
一个朱承宗,就將这些人给打痛了。
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。
“呵。。。”
朱由校忽然轻笑一声。
以为如此,朕就会退缩了吗?